這時,耳邊忽而響起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祁雲照略帶可惜的聲音傳來:
「你還是心軟了。」
沈緣眼睛一直盯著床上那一大片刺目的鮮紅,俞修情痛苦掙扎的模樣充斥著他的腦海,反反覆覆,揮之不去。
許久,他才緩慢地搖了搖頭,像機械般無力地吐出話:「我不知道……」
祁雲照看著他,目光堅定而又充滿殺意:「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幫你。」
「不,不要!」
沈緣猛然驚醒,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額角冷汗涔涔,他用力抓住祁雲照的手臂,急迫而又懇求地望著祁雲照:
「別殺他!我聽那個綁匪說,現在南港已經翻天了,還是先別在這時候動手吧,畢竟俞修情也是在南港有影響力的,如果他突然死了,我怕容易招來警察。」
這番話居然能從沈緣這個曾經是智力低下的傻子口中說出來,祁雲照多少還是有些不可思議,猶豫再三還是點頭:
「嗯,現在局勢確實不太好,俞氏集團如今也已經被俞裴商收入囊中,恐怕是要在南港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了。」
聽到這話,沈緣麻木的臉色白了又白,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和驚愕:
「那俞爺爺呢?他不是將俞修情趕出俞家了嗎?俞氏怎麼就破產了……」
「董事長興許是知道真相後,去北方找俞裴商了吧,俞氏集團近幾年股票下跌嚴重,老爺子把名利地位看得太重,始終不願意把主權交到俞修情手上,破產也是遲早的事情,還有他也不是因為蘇淮遙趕走俞修情,而是不想連累這個孫子。」
祁雲照淡淡地解釋道,忽地又想起來什麼,嘲諷性地勾了勾嘴角,說:
「董事長臨走之前居然聯繫我,將俞修情託付我,讓我務必保護好他。」
沈緣膛目:「那你還殺他?」
「我只是試探你的意見。」
祁雲照看著少年,語氣淡定而自然,好像剛才說要殺了俞修情的話,不過是在討論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輕巧隨便。
「……」
沈緣沒心情跟他繞圈子鬥心眼。
現在唯一擔憂的,是俞修情。
祁雲照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情緒,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環胸,冷聲道:
「我本該不想管俞修情死活,但董事長扶養我成人,俞叔叔又有恩於我,他們的後代,我只能認命護著,迫不得已。」
半晌,沈緣才低低地開口:「其實你也沒必要和俞修情反目成仇。」
「他太高傲不訓,目中無人,根本不像他的父親,也不像他的爺爺。」
祁雲照那張冷冰冰的臉難得露出一絲遺憾,喟嘆道:「以為故人之子,會有故人之姿,沒想到,會是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