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緣,你餓不餓?想吃什麼?」
俞修情轉移了話題,畢竟剖腹產需要耗費身體極大的能量,必須補補。
沈緣還是沒有想理會他的意思。
眼眶紅的厲害,卻倔強地不肯流出半滴淚來,只是用那雙空洞無神的大眼睛直視著前面白花花的牆壁,不言不語。
他只覺得心裡堵得厲害,像壓了塊大石頭似的,沉悶痛苦到了極致。
祁雲照死了,心好像也跟著死了。
從今以後,見不到那個男人了。
沈緣想到這,頓感一陣錐心刺骨。
不知何時開始,一點一點的失望,逐漸累積,變成不可挽回的絕望。
他就這樣木然地躺在那裡,沒有怒罵,沒有痛哭,也不再沖他發脾氣,什麼都沒有發泄,只是靜靜地躺著,蓄滿的眼淚無聲無息地從臉上滑落,眸光死寂一片。
俞修情筆挺地站在他身後,看著被白床單籠罩的身影,那麼瘦削,不知道為什麼,內心莫名感覺到了一種壓抑。
「我現在就讓小何送一些補身體的營養粥過來,緣緣,你等等,很快的。」
他輕聲說完,便轉身要朝門口走,剛邁開雙腿,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想吃西街頭陳姨做的小餛飩。」
俞修情頓住腳步,立即轉頭,詫異地看向那個終於開口說話的人。
雖然沈緣還是背對著他,但起碼現在,願意和他搭話了,願意需要他了,而不是將他看做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好,好,我現在去買!」
俞修情激動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連忙跑出病房去找何景,但人卻不在,應該是回公司了,一時半會也抽不開身。
他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怕沈緣等太久,只好自己掏出車鑰匙去買吃食。
病房裡,沈緣聽著外面走廊里逐漸走遠的腳步聲,才慢慢地轉過身體,看了看空蕩蕩的床邊,又看向保溫箱裡的寶寶。
心臟被狠狠戳痛了一下。
他雙手無力地撐著床板,慢慢坐起來,豆大的淚珠從他眼眶裡奔涌而出。
「嗚……」
沈緣痛苦地低吟了一聲。
隨後,他就立馬用雙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吵醒了還在熟睡中的嬰兒。
不,他要離開這裡,他絕不要和殺死自己救命恩人的傢伙同在一處!
更不要待在沒有任何自由的樊籠里,變成第二個瘋瘋癲癲的顧瀾瀟!
趁著俞修情還沒回來之前!
沈緣慌忙擦了擦臉頰,皺著眉頭,把手背上的針管用力拔掉,殷紅的血珠子瞬間湧出來,染紅了白皙修長的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