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坐到沙发上,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要喝水吗?”我在他身边坐下来:“还是说你先要进屋躺一会儿?煮的面你现在没胃口吃了吧?算了,先放着吧,回头你想吃的什么我再给你煮”我试图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走吧,我先扶你进房间”
“你别管我!滚!”他一下甩开我的手,阴郁的看着我:“我现在吃不吃,躺不躺还有什么分别!
我能理解他现在对于自己身体变化的恐慌,可他不应该这样随便发火,他既然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那就算跪着也要走下去,我一定会陪着他,但他不能先放弃。
“那就别吃了!”我站起来,一下把桌上的面甩到了地上,碗摔了个粉碎,汤汁洒的到处都是。
李啸吃惊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会坚持下去的吗,现在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这样下去不要说撑到第二次手术,一个礼拜你就得玩儿完”
他看着我,眼中的悲伤与无奈再也掩饰不住,我看着这样的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耍脾气是要给谁看?!我也是搞不懂了,你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去面对啊,我问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干嘛不说,你不知道你现在是病人吗,需要别人帮忙是很正常的不是嘛?!”
“方灿。。。”我吼的真的很大声,他一下子被我骂懵了:“我。。。”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电话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是钟汶打来的,应该是我让他联系的那个医生的事,我朝李啸瞪了一眼,接了电话:“喂”
“医生我给你联系好了,明天倩倩正好要去复诊,我到时候去接你们一会块去医生那儿吧”
我们的架吵到一半,现在谈这个实在不太合适,但医生也不是只给我们一个看病,只可能是我们凑他的时间,而不可能他凑我们的时间,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了下来“明天几天?”
“下午四点以后,你到时候把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们”
“行”我挂了电话。
“你又联系了医生?”先开口说话的是李啸,他看着我,语气柔和了不少。
“是个中医,你还记得钟汶吗,他老婆以前有白血病,后来换了骨髓后身体也一直不好,就是这位医生给调理的,他们还生了一个孩子,之前医生一直不建议他老婆怀孕的,所以我想带你去给那位医生看看”我给他解释着,突然间想到我好像从知道了李啸的病后就不断的拉着他去看不同的医生,也不管他身体是不是吃得消:“如果。。。你不想再看的话也没事,我给钟汶。。。”
“不,我会去的”他说:“谢谢你,小灿,我的病一直让你这么操心”他看着我,眼神中带着歉意。
我突然很反悔刚才发了脾气,他是个病人,有情绪是正常的,可我还跟他计较,我应该更加控制自己,以后这种情况应该还会发生很多次,我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明天下午四点左右,钟汶会来接我们,这是最后一次了,结束后你得快点住院”我拿来垃圾桶,把洒在地上的面扔进去,然后从厨房拿来抹布,先把油擦掉点,再拿来拖把拖地。
“小灿,对不起,刚才我的脾气不好”
“面是我摔的,我的脾气不比你差”我笑笑:“你快吃面吧,能吃多少吃多少”
“好”他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小口的吃:“那你呢,吃什么?”
我把地差不多拖干净了,去厨房洗了个手:“我一个正常人,你还担心我饿着吗,等下我叫个炒饭就行了,别担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下午你在卫生间这么久,真的没事吗?”
我听到躺在边上的李啸轻轻的叹气:“我想我应该又严重了”
我心头一跳,转过头看他。
“一直有腹痛腹涨的感觉,而且排便很困难,伴有血便”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黑暗中李啸消瘦的脸,就算光线这么暗,我还是能隐约看到他泛黄的面色,他的生命正在悄然流逝着,每天每天,我抓着毯子,心中酸涩:“明天看完中医后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得马上住院开始治疗,我会打电话给孙医生的,他会安排你入院”我轻轻伏身在他肩膀上,感觉着他身体的温度,不敢想像如果这具身体变得冰冷,我的生活还将怎么继续。
第二天下午,钟汶准时来接我们,坐在车上,老实说我并没有抱什么太大的希望,看过好几个医生,特别是那位袁医生,总觉得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可没想到有时候世界就是那么奇妙,你不再期待什么的时候反而希望就这么落在了我们身上,那位老中医在为李啸诊脉和听了之前袁医生的治疗方案后给李啸开了几张方子,分别用于现在,第一次手术后和最终手术前,不会绝对立竿见影,但能适当的调整癌症对脏器造成的损伤,以及第一次手术后身体的调理,最终为第二次手术做准备,但老中医也明确的告诉我们,药物再有效也只以起到辅助的作用,最终能发挥到什么程度,要看李啸自己。
这对于现在的李啸来说无疑是一根结实的救命稻糙,听着老中医缓缓说着这些,我瞬间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李啸有救了,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