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輕而易舉地捏住那一絲邪煞之氣,可他望向劍鬼的目光,赫然變得如同森冷無情。
「竟然敢將劍煞帶入殿內,沒想到我劍宮還養出了個反噬主人的賤仆。」
「把他全身骨皮一點點拆了,活著投入劍煞胎中,所有與他熟識的劍宮弟子,也一併丟入劍煞胎中。」
劍宮弟子中一片騷動,許多弟子跪倒在地,或是求饒或是恨毒地咒罵劍鬼,然而少年劍鬼的神情依然冷漠鎮定,如同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日的到來。
他甚至還如同最畢恭畢敬的弟子請教著師長般平靜問道。
「長老,您不曾拿走過,我侍養的任何一柄劍氣嗎?」
長老的臉色陡然變得格外難看,他伸出手,陡然撕裂自己的身體,抽取出所有吸取的劍氣,然而他的舉動似乎越發刺激著劍煞的破劍而出,當他體內的劍氣完全失控扭曲,場內的所有弟子以及在場的三位長老都被失控爆發的劍煞斬為一地碎末。
這場怪病讓劍宮損失慘重,後續趕來的長老為了確保絕對的安全,不得不遷徙了整座劍宮,而那滿宮的血肉自然也一併倒入劍煞胎中。
許久之後,劍煞胎陡然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而那不斷擴大,如同黴菌般遍布了大半劍煞胎的斑點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張人的面容。
那人伸出四肢,生出頭顱,劍煞胎縮小著,凝縮成他剖開胸膛之中的一顆醜陋心臟。
他注視著自己丑陋怪異,疤痕如蛆蟲般扭動遍布的身軀,許久之後,望向劍宮遷徙的方向,突然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笑容。
這一夜,劍宮再無一人得以存活。
如同被行走著的人形天災吸引,越來越多的劍煞從劍宮中人的身體中鑽出,再被那人毫不猶豫地吞入身體中。
而從這些人體內生出的劍煞越發強大,吞噬了所有劍煞的男人面容就越發如死人一般的蒼白。
當一切結束後,他注視著身體各處陡然扭曲凸出的,如同惡鬼般猙獰不甘的劍煞,嘶啞的笑聲如同一柄鏽跡斑斑的劍。
「我吃了你們,自然可以給你們——吃了我的機會。」
他剝下失控劍宮骨頭上長出的皮毛,如同一件厚厚的雪氅,披到自己身上。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往花盛妙所在的位置投來一眼,嘶啞的聲音一點點變得如花盛妙記憶中的銳利冰冷。
「來啊,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不是也想著——吃了我嗎?」
目睹了這一切發生,卻始終沒辦法觸碰改變的花盛妙沉默著,她微微張開口,想要對劍鬼說些什麼。
然而下一刻,化成最原始劍煞胎模樣向她撲來的劍鬼,還有周圍的一切,都如同破碎的水滴落入海水一般消失無蹤。
當花盛妙回過神來的時候,她眼前再度出現了那座暗室,暗室里跪坐的孩童劍鬼,以及那最初被丟入劍煞胎,此刻還活著的那些孩童。
一切就像回到了最初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