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著不見天日的幽深洞穴中,蟲鬼身上覆蓋上一層潮濕青苔,仍然張著巨口等待餵食的模樣, 她心中略微不忍, 轉過頭看向智鬼。
「智鬼師父, 師尊他……一定要被關在禁地當中嗎?」
智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輕輕感嘆了一聲。
「若是盛妙能如此誠摯地叫我一聲師尊, 就好了。僅憑這一道聲音, 盛妙就能確定——蟲鬼是與你走散的師尊嗎?」
花盛妙點了點頭, 智鬼方才答道。
「也罷。若是蟲鬼願意答應約束住自己的蟲身,不隨意變化出蟲潮,糟蹋我的書院,我可以將他從禁地中放出去。」
然而花盛妙一想到剛剛見到的鋪天蓋地的綠色蟲潮,她又忍不住伸出了一點遲疑。
游池道人,真的能約束好他的化身嗎?
要知道哪怕在大師兄的看管下,游池道人的血魔化身也從血牢里逃出來過。
花盛妙試著和蟲鬼溝通一番,然而蟲鬼如同只選擇性聽自己想聽的話,除了鍥而不捨的喊著花菜以外,沒有給出別的回應。
她沒有放棄,選擇看向智鬼道。
「師尊他,好像有些聽不進話。我平常可以進入禁地,看望師尊嗎?或許有一天,他就能答應控制住蟲潮,到時候他可以再從禁地里出來嗎?」
智鬼含笑點了點頭,他略微低下身,雪白而略微晃動的長髮從肩上滑落,溫雅安寧的面容似體貼的長輩,聲音平緩道。
「自然可以,只是——聽盛妙稱呼蟲鬼為師尊,我有時會誤以為,盛妙說的是我。」
聽著智鬼溫和的聲音中似乎略微透露出一絲失落的意味,花盛妙想了想,試探性喊道。
「那我以後喊您——智鬼師祖?」
智鬼溫和的有一瞬間似乎僵硬在臉上。
劍鬼卻陡然出聲道:「不可。」
「師妹既然說蟲鬼是與你走散的師尊,那麼自然得等蟲鬼恢復記憶後,他才是你的師尊。現在,他既然也是智鬼的弟子,你就稱他一聲蟲鬼師兄吧。」
劍鬼的神色冰冷平淡,絲毫沒有透露出他自己不願讓師祖這個稱呼被智鬼占據的私心。
而花盛妙看著冰冷凜然的劍鬼,有一瞬間控制不住地想到:
赤曜師祖成了她的師兄,游池道人也成了她的師兄,以後等他們回想起原本的記憶,回到仁劍門之後,不會一劍,或者一口把她這個「師妹」幹掉吧?
別人在修真界升級,她在修真界給自己升輩分,很好,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花盛妙苦中作樂地想道。
如果最後能回到修真界,她希望能體面地得到一個被逐出師門的好結局。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