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確實沒有透出多少酒香,反而有點甜絲絲的香氣。
她試探性地抿了一口。
果然,杯中好像是放了糖的蜜水,不太甜,卻有一種清涼通透,甘甜沁脾的感覺。
「將軍,這是什麼水?」
夏侯靖沉聲道:「此地的村人養過蜂,只需要在井水中加一點蜜,就是很好的蜜水。」
「他們於我有救命之恩,卻因為感念我守衛桑國的恩德,在我離開此地後,每年都會將收穫的蜜糖送到將軍府中。我已經許久沒有回到將軍府,可是現在,即便我回到將軍府中,我也不會再收到他們所贈的蜜糖。日後,我也無顏再喝他們當年所贈之禮。」
花盛妙頓時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酒杯,似乎變得格外沉甸甸。
她委婉道:「夏侯將軍,其實桑師弟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是您能將剛剛說的這些話,都說給他聽,或許他就不會對您的勸告有這麼大的牴觸。」
夏侯靖似乎又沉默了片刻。
「我不想和他說這些,我也不想看見他的那張臉。」
花盛妙有些疑惑,夏侯靖剛剛不是還說,桑明奇和桑國的開國之君長得很像,現在又說他討厭桑師弟的這張臉,難道說,夏侯將軍對那位桑國太祖,存著什麼怨懟之情?
花盛妙輕聲問道:「將軍,是討厭桑師弟的面相,太像桑朝的開國太祖嗎?」
夏侯靖陡然開口,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反而丟出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驚雷之語。
「我曾經,是個飛賊。」
「我無父無母,做過乞兒,也做過飛賊,沒有什麼廉恥之心。」
「桑國太祖,曾經住在我隔壁,他是個瘸子,父母早亡,手指有缺,面容畸怪,住著一間破風的茅屋,耕著幾畝田。我那時最喜歡偷他家的糧食,因為只有他被偷了東西,不會吱聲,也不敢惹事,下次還會把糧食放回我曾經偷的位置。」
花盛妙想了想桑師弟的那張臉,怎麼想也覺得和面容畸怪這幾個字扯不上聯繫,但看著夏侯將軍沉浸在回憶中的模樣,她還是耐心聽了下去。
「前朝有挑揀人皮裁衣的選衣官,他們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抓人,最後選中了我,我走投無路之下,逃入了他的家中。他發現了我,卻沒有在選衣官搜查的時候,供出我的影蹤,還將我藏到了山中的地窟之中。」
「他是個爛好心的善人,村子裡沒有多少人願意與他來往,所有人都叫他桑阿丑,他平日裡也默認這個稱呼。可是這樣一個身體有缺之人,不僅在選衣官搜查下,收留了我這個飛賊,還收留了被選衣官看上的許多流民。」
「選衣官看不上桑阿丑的人皮,反倒讓他成為了最不怕被捉走的人。我們這些人在地窟里,膽戰心驚地吃著他囤在地庫中的糧。後來,也沒人再叫他桑阿丑,而是叫他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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