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起了風,風過帶霜雪。
飄落人間的雪色,輕而易舉將天空中的那些暗金碟凍結,晶瑩的冰層裹著暗金碟唯美的身軀,化作永痕的雕像。
那些暗金碟無法靠近陸韻半步。
至於下方沼澤地中的那些噬魂蟲,在陸韻周身劍氣的絞殺下,別說碰觸,連接近都不敢。
攜帶著那凌寒劍意,陸韻走回隊伍,來到曾進的跟前。
「很難嗎?」
她問著,語氣中是真摯的疑惑。
那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澄澈,如剔透的湖水,倒映著世間污濁。
「你們……真弱。」
平鋪直敘的話語,比大喊大叫更有殺傷力,當著曾進的面,寒江雪再出,於是他們見識到傳聞中的雪飄人間。
漫天飛雪攜帶足以泯滅生機的寒氣,降臨在這片土地中,寒風颳過,有些人在這份冰寒中顫抖著。
曾進見到,那些因為引誘劑而瘋狂的噬魂蟲,像是見到天敵一樣,往外撤離著,想要遠離這裡。
頭頂上的暗金碟,逃過冰凍的那部分,振翅高飛,在陽光下流金溢彩的翅膀,變成了一場逝去的夢。
曾進有些恍惚。
他見到眼前人瀟灑收劍,在他們看來難以招架的危機,就在陸韻手裡輕鬆化解。
她身上唯一的狼狽,還是採摘藥草時,被泥水沾染的袖子。
少女挺拔纖細的身姿,猶如那冬雪中傲立的青松,不曾曲折半分。
現場有片刻的鴉雀無聲。
一片雪花落在曾進的臉頰上,伴隨著人體的溫度逐漸融化。
冰涼的雪水仿佛浸潤到骨子裡,讓曾進身體不自控的抖動著。
他看著陸韻,張張嘴,吐出的聲音不成調子。
看著曾進這像是嚇傻了的模樣,陸韻挑眉,和姚懷傳音道。
「不會嚇傻了吧?」
「應該不會吧。」
兩人的目光並不隱晦,陸韻看著那些人的忌憚和崇拜的眼神,忽的惡劣的笑開。
「啊,忘了說了,那噬魂蟲和暗金碟,都是我引過來的。」
她的視線著重從之前那些諷刺自己的幾個弟子身上移開,如果剛剛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受傷最重的那幾個,就是得罪陸韻的那些人。
「我只是想看看你們這些無想處的弟子多麼厲害,結果真是令人……失望啊。」
拖長而上揚的調子,是別有意味的譏諷。
在那直白的視線下,曾進感覺到的除了難堪,還有心中燃起的一片火焰。
烈焰灼灼,幾乎將他焚燒殆盡。
他鄙夷弱者,崇拜強者。
當陸韻從他認為的弱者,站到強者的位置後,除了被踐踏的不甘心,還有想要追上強者的欲望。
至於恨意。
沒有。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個世界本就是如此不是嗎。
「陸師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