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如刀,所過之處,刮破陸韻的胳膊,留下深可見骨的痕跡。
血液被吹到後方,砸在柳茹的衣裙上。
「師姐,我來幫你!」
有一劍落在陸韻的身邊,屬於柳茹的劍意凝結成一小塊盾牌,擋在陸韻身前,和無拙相呼應著。
寸步難行的柳茹咬著牙,抵抗著那股力量,體會著那好似千刀萬剮的痛苦,艱難邁出那一步。
兩道纖細的身影,就那麼站在人前。
以瘦弱之軀,抗下危險。
那方天地被自爆撕裂,流淌的暗光危險極了,靠近一步,肉身都在作痛。
退嗎?
怎能退啊!
一朵幻顏花,幾片書簡,一根毛筆,一株藥材,一根樹藤……
數不清的具象物品出現在陸韻面前,和無拙聯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瑰麗的盾牌。
碎裂,重建,再碎裂。
在此消彼長中,所有人自發走到陸韻身後,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陸韻勾著唇,眼裡亮光驚人。
她咳嗽幾聲,吞咽著喉嚨中的血氣。
身上已經是數不清的傷痕,她依舊挺直脊樑,站在那最前方。
寒江雪輕鳴著,她的腳下寒冰覆蓋,將她下半身凍結在原地,好不讓那罡風吹跑了她。
一根根絲線,穿針走線般,將各宗門的具象聯合在一起。
數不清的人影,組成一道人牆,彼此支撐。
各門派的衣袍糾纏在一起,在生死面前,無人退卻。
他們睜著眼,臉上是決絕的神色。
一個個,高矮胖瘦,笑怒皆有,繪成一副浩然的畫卷。
喀嚓,喀嚓。
這是盾牌碎裂的聲音,連帶著,陸韻額頭上被割開一道血痕。
血液順著眉骨滑落,溫熱的液體划過臉頰,墜在青衣上,盛放成一朵艷麗的花。
紅唇染血,眸光泠然。
陸韻抽取自己身體中最後一縷靈力,輸送進無拙中。
碰撞再度響起,盾牌徹底碎裂,可這一次,陸韻卻放心任由那股力道將自己拋了出去。
樹妖自爆的力量被抵消很多,留下來的這些,會傷人,卻不致死。
以陸韻為起點,宗門弟子被砸的七零八落的,一個個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著。
咳咳著,又忽的放聲大笑。
那爽朗的笑聲在枯木林中迴蕩,宣告著他們齊心協力的在死亡面前走了一遭。
陸韻也在笑,可她的目光卻落在一個方向。
那裡,是一棵樹,一棵枯樹。
扭曲的枝幹剛好處於被庇護的範圍,軀體得以保存。
在枯木林中,這些枯木並不少見。
這些,當初都是樹妖的同族,同出一源,卻成了樹妖的養分來源。
甚至到後來,它們的「屍體」還被樹妖利用,迷惑著進入這裡的人。
盯著那棵樹,陸韻眼微微眯起,冰冷的眼神,銳利如寒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