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當初結結實實跪拜下來磕了三個響頭、磕拜得額頭紅腫的孩子長這麼大了啊。
真好啊——
「懷霄,你出去一會兒好不好,我和你小師叔說一會兒話。」
顧雪洄從進來後就繃著臉沒有開口。
賀懷霄猶豫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顧雪洄不是真正的軒紫劍宗門人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賀石還是堅持這麼稱呼他。
「你出去吧,我和賀掌門說一會兒話。」
顧雪洄的話讓賀懷霄回過神來,仔細想來,顧雪洄從未叫過賀石一聲師兄呢。
賀懷霄出去的時候只把門半掩上,從屋裡可以看到站立在門口的少年身影。
「真好啊,」賀石跟著顧雪洄一起看出去,「他都這麼大了,還順利金丹了。」
「是。」顧雪洄眼神晦澀,「你……」
「迴光返照。」賀石笑著說出顧雪洄的猜測。
顧雪洄不說話了,盯著屋內如豆點的燭火。
「將死之人,求顧仙君一件事,不知道能否顧仙君看在我時日無多的份上應下來。」這是凡人面對修士才會有的請求語氣。
「你的信我收到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顧雪洄扯了扯嘴角,摸著右手的白玉鐲,「我沒有辦法給你保證,我能帶著兩個人順利躲開一個化神數個元嬰的追殺。」
「你可以帶著他們去中州,你是興陽派的內門弟子,護佑這兩個人對你來說不難。」
顧雪洄沉默。
其實他想過,如果他硬要回中州,老祖宗肯定是拿他沒辦法的。他是長鯨汀唯一的繼承人,這兩人就算是一起拜入天衍宗長鯨汀,也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
「確實是,只除了一點,」顧雪洄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我不是興陽派的,你確定你還要相信我?」
「信,我信你!」賀石握住他的手,「我的徒弟就交給你了,你是我唯一能信得過的人——小師弟。」
握住顧雪洄的手越收越緊,賀石繼續道:「我師父修為低微,到羽化時也不過是金丹,他窺見的天機做不得數,但是我的修為比他還高,我死前勾動天地法則立的誓言,應該比他有用吧?」
趁著顧雪洄愕然愣神間隙,賀石冷不防舉起他的右手,並指溝通天地。
「蒼天在上,天道見證,顧雪洄曾與我賀石立誓承諾要為我的大弟子賀懷霄護法卻沒有實現,今再立誓補償,護佑我徒懷霄成功逃出長山州。若有違背,我願以神魂不入輪迴為代價,日日侵擾鑄成其心魔,永遠永遠不得進境,喪失理智自燃神魂不再為人!」
轟隆隆——
雷聲轟轟,濃厚的天地法則威壓降臨,賀石擰住顧雪洄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你發誓!」
元嬰大圓滿的賀石距離化神只有一步之遙,本就有模糊的天地法則感悟,更別提他是有自己劍意的劍修,如果是在平常,這樣溝通天地感悟,說不定就直接化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