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榭再次展開扇子,不緊不慢地晃了晃。
感覺到周圍遊人的怨念不滿,姜榭挑了挑眉:「嗯?然後呢?」
「……」
其他遊人一臉見鬼的表情,完全想不到姜榭肚子裡空空沒有半點墨水。
發現姜榭原來是個草包,其他遊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到姜榭身上,反倒是姜榭旁邊的青中年忍俊不禁:「小兄弟有意思!」
姜榭得意一挑眉:「是嗎?我也這樣覺得,可惜世人不懂得欣賞,可惜了可惜了!」
他說話的時候不忘展扇扇風,架子十足。
青中年郎朗一笑,跟著附和。
姜榭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當即將青中年引為知己。
他端詳了一會兒青中年的樣貌,這人面上皺紋不多,一雙眼卻深邃包含風霜,看來人生經歷頗多。衣著布料極好,卻是舊樣式且袖口有縫線痕跡,穿了極久。
如果真的要按照年紀排序相稱,姜榭說是青中年的太爺爺都沒問題。
那可不太行,姜榭用摺扇戳戳自己的臉頰,他面上可是玉樹臨風風華絕代瀟灑不羈等等可以添加一系列美好詞彙形容的清俊少年。
「我虛長姜兄弟幾歲,若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哥哥。」青中年姓謝,自稱是雲鶴城本地人。
「我看謝哥哥不像是這裡久住的,倒像是剛從外面回鄉的。」
姜榭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更加欣賞這個十分會看眼色的凡人了。
比起姜榭這種從小生長在仙門,除了術法修煉別的不會,這位才是真正的大才子。
十年前名滿皇都的狀元,十年後因為黨爭遭遇貶謫回鄉做了雲鶴城的府君。
白日斷案理政,閒暇遊山玩水,亦或是幫著雲鶴城裡的老夫子,他曾經的啟蒙夫子管管那幫閒不住的搗蛋鬼。
聽到謝府君這麼說,姜榭哈哈一笑更加暢快,和對面人搖著摺扇,很是得意:「我果然沒算錯。」
青中年府君笑得溫文爾雅,看著瀟灑快意的白衣年輕人,眼底有細微的淚光閃過。
十年前,也是這麼一個清朗月夜,有一個仙人從頭頂飛過,後來他們又在繁盛的皇都相遇。
謝府君脫口道:「雲山霧涌仙蹤現,月影波搖鶴夢長。」
姜榭用摺扇敲著掌心,連連感嘆:「好詩好詩!」
謝府君謙虛擺手:「姜兄弟謬讚了。」
姜榭道:「怎麼能算是謬讚,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你這詩很好。我聽說這雲鶴城有過仙人御鶴,仙鶴守城的傳說,早就嚮往已久,就是不知道這傳說是真是假。」
謝府君微笑道:「傳說故事就只是傳說故事,虛幻傳奇才能讓人嚮往——姜兄弟不就是被這傳說吸引過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