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洄手上拿著風箏,正打算下樹還給孩子們時,眼尾餘光里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護城河的橋上。
對方也正好向他看來。
手上的風箏猝然掉落,眼中只剩下那個飛速跑來的身影。
賀懷霄來得極快,拿了風箏的孩子們當然也看到了他。
他站在樹下往上抬頭,深黑的墨瞳鎖定顧雪洄後一動不動:「霏霏——」
顧雪洄沒下去,抬了抬下巴叫他:「小賀師侄,好巧。」
他頓了頓,接著笑問:「你怎麼也在這兒?」
周圍的小孩一聽他們仿佛認識的樣子,上看看下看看,連遠處家長的呼喚都不管了。
「霏霏,該回去了。」賀懷霄道。
夕陽西下,顧雪洄站在逆光處,金燦燦的陽光勾勒他的身形,拉長他的影子投射到下面賀懷霄身上。
兩人對望,護城河岸邊楊柳梨花如故,像是又回到了三十五前的清明。
不同的是,這一次賀懷霄站在樹下。
賀懷霄忽然一笑,伸出手道:「小師叔,要不要小賀師侄接你?」
「要!」
顧雪洄跳下樹,順風而下,抓住賀懷霄的手撲進他懷裡。
和上次一樣。
他的身體好像並沒有結結實實摔在地上,而是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他聽到了對方的心跳。
是堅實又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咚咚咚——
「我接住你了,霏霏。」賀懷霄輕輕咬住顧雪洄的耳朵。
「嗯,」反正底下那群小孩也看不到,顧雪洄大大方方地把賀懷霄抱得更緊,「不愧是小賀師侄!」
賀懷霄顯然也想起了上一次顧雪洄的使壞,笑出聲來。
胸腔震動,傳遞給顧雪洄。
學堂門口的兩個人默然看著這一幕,不約而同轉過頭看向對方。
「原來天上的仙君也和凡人一樣。」良久,後面的人出聲。
這個時候顧雪洄和賀懷霄已經和一群小孩沿著護城河走遠回家去。
「你才知道嗎?」前面的人快走幾步回到學堂內,拿起他的青綠色書箱。
這個書箱他走到哪裡就背到哪裡,用了這麼多年還是青翠欲滴不褪色。
多年情誼,後面的人知道前面的人對這個書箱有多愛惜。
這個書箱跟著前面的人一路從小村莊出來,一步一個腳印到皇城,再然後高中上金鑾殿,即使已經位極人臣,前面的人還是用著這個書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