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身邊的人,他記得這個人是他的師侄。
兩人的容貌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單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讓人自行慚穢,生出面對高山的仰慕感。
陡然意識到兩人的不凡,男人下意識收聲後退不敢直視二人,眼睛向下。
昏黃的日暮里,他看到兩人牽著的手。
「爹?」
男人的孩子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老老實實走到他身邊要跟他回家。
「怕什麼?」顧雪洄輕笑,「讀書讀不會就不敢見我了?」
男人囁嚅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的孩子不識仙君真面目,還敢問他是否明天還能再來。
「來。」顧雪洄蹲下來,在他眉心一點,「所以你明天記得要等我,我帶你去城外的仙山看看,如何?」
「好!」
他的孩子應完,才想起家長在身邊,忐忑地向男人看去。
「你的孩子資質不錯,」賀懷霄說道,「要是真想走這一條路,可以來看看。」
他指了指那條環繞雲鶴城的山脈,雲霧縹緲,他一個凡人實在看不真切。
他有些茫然,只能儘量凝神去看,隱隱約約似乎看到東側的山脈有紅艷的霞光,等他想要看得更仔細,卻又沒有了。
「無妨,明天見就是。」
顧雪洄打了個響指,一陣風吹來,河岸邊的楊柳呼啦啦糾纏在一起,梨花簌簌飄落。
待他回過頭,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他牽著孩子在滿是梨花香的河岸邊許久不動。
「爹,剛剛那個是……是仙人嗎?」他的孩子問。
「是。」
他跪下來朝兩人剛才站著的地方磕了個頭。
他想起來,之前依稀做過一個夢,夢裡雲鶴城烏雲罩頂天降隕石火雨,護城河浪高千尺,整座雲鶴城變成人間煉獄。
烏雲之上,是兩個劍仙,他們一劍盪開烏雲,救了這座城市。
哦,還有一隻巨大的雲鶴,扇動翅膀帶著城裡的人逃離火海。
男人的頭頂落下一片梨花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