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区外的几条街道徘徊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现在的自己像一条丧家犬,他想他的父母,想爷爷奶奶......奶奶。
也许,只有那里能有他片刻的安心。
池珩打了个车,往医院的方向去。他好几天没去看奶奶了,听说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一切稳定,只是彻底沦为了植物人。
寻人未果的柳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单元门口,摸到兜里的手机,他突然后悔没有把手机还给池珩,现在连基本的通信工具都没有了,他该如何找到这个祖宗。
柳絮疲倦地回到出租房,桌上打翻的面条和着汤汁坨成一块,而他碗里的面条也沁在了一起。柳絮再无心吃饭,收拾掉这些狼藉,他回到卧室,把池珩的手机原封不动地放回床头,并帮池珩把地上扔着的衣服拿去洗了。
他没钱没手机,也许想通就自己回来了。柳絮这样告诉自己。
他没有给自己难过的缓冲,拿起房门钥匙也离开了出租房,打算独自给池珩准备开学用品。
柳絮在各大文具店和书店逛了一圈,为了不让池珩嫌弃自己买的东西,他都尽量买最贵的,学习资料也买最全的。最后折合下来,拎了两大包。
他又去商场打算给池珩买了一些贴身换洗的衣物,但......他好像不知道池珩那里的尺码,站在内衣店顿了很久。直到导购员冲他挥了挥手招呼:
“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这几条内裤要多大码的?”
柳絮清了清嗓子,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想着池珩个头比自己高,在他穿的尺码上基础上又加了一个码。
本打算再给池珩买点衣服的,但他记得池珩的学校严格要求穿校服,这个时间买了夏天的衣服也穿不了多久,柳絮叹了口气,准备入秋直接买厚的,于是他去给池珩又买了点零食,就提着大包小包回去了。
到家门口时,柳絮浑身像被水冲了一样,满头大汗,薄薄的白体恤贴在前胸后背,衬出清晰的腹肌和性感有力的腰肢。
柳絮给这些东西进行了分类整理,给池珩腾出了一个柜子,专门放他的零碎物件。
不过池珩学习的书桌......柳絮看了眼阳台的方向,也就那处改造一下能支一张单人书桌了。柳絮决定给池珩亲手打造一个学习角。
他上网搜了一些样图,面对那张房东留下的破木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网上精心购置了一番。
不知不觉,天色落幕下来,柳絮看了眼时间,扶额,愁眉不展。
这小祖宗能跑哪去呢?
柳絮现在连找都不知道去哪找。
他站在阳台前目睹路灯与天色背道而驰,一盏盏映入眼帘,家家户户的窗户擦上黄亮,柳絮的心情十分沉重。
这时,他的手机响铃起来。柳絮回头,以为会是池珩良心发现打来的,因为是个陌生号,心许是他借了别人的手机,但接听后是一个女声。
“你好,请问是柳絮先生吗?”
“我,我是。”
“你好,我是蓉城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这边要告知你,要提前缴纳林女士下个月的医疗费,账单已通过短信发至你的手机,请在七个工作日内来医院缴纳。”
他差点忘了,上次给养母暂时只缴纳了半个月的医疗费,眼看就月底了,下个月的是时候该交了。
“好,我今晚就过去交吧。”柳絮说。
挂掉电话,他去柜子里摸出自己的银行卡,那是一张专门给养母存医药费的卡,另外一张用来还债,还有一张存供池珩上学的钱,至于他自己......柳絮是打算以后每个月赚来的所有钱进行一个划分,至少得确保给林姨和池珩的开支够,债务存一点,至于他自己对于家里的生活开支和吃喝用度这些费用,他另想办法。
柳絮是打算再找点兼职,最好和送外卖不冲突。
他带着钱赶到医院,先去缴纳了下个月的医疗费,打算再去病房看看林姨。
柳絮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而入,发现病房的灯亮着,里面坐着一个人,他探过头仔细看去,发现是池珩。
小祖宗在这?!
池珩下午就来了医院,一直待到现在。
其实当他走进病房的时候,那股没由来的委屈就一股脑儿的涌上心头,他看着奶奶苍老的脸颊此刻苍白憔悴,她的嘴唇干裂,躺在那张病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和床融为一体的被子,再也无法冲他招手,冲他微笑,慈祥地喊他的小名,只能这样永远闭上眼睛,等待那扇门一次又一次开了又关上,无论是谁来来回回,她都被迫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