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池珩抽干了三包烟,喝了十几瓶啤酒,躺在沙发上,带着电影细小的声音晕乎乎地睡过去,一口气睡了二十个小时,奶茶店的电话都快打爆了。
再后来,池珩就没有再有找柳絮的想法,既然他做得这么绝,信里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让他不要来找自己,那一定就是不想被打扰了。他再去想办法寻人,多的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池珩勉勉强强打了一个多月的暑假工,挣了几千块的生活费,加上柳絮之前给他卡里留的一些钱,他先交了最后一年的学费,备好学习用品,给自己添置好生活上的所有用品,准备迎接高中的最后一年。
柳絮临走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学习,学出个名堂来,纵使再恨这个人,池珩也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更何况,只有变得强大,以后才有更多的途径和办法继续去找这个人。
池珩有时候真心觉得,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太脆弱了,即使在这个互联网和交通都发达的时代,只要有一方主动放弃关系和联系,就可以躲藏得天衣无缝。
就在他高三的第一个月考终于结束的那个周五,池珩的手机收到了一笔入账消息。
是他之前告诉柳絮卡号的那张银行卡,显示入账3000。
站在学校门口等出租车的池珩在看到这条消息时,愣了好久。
他转变了路途,去了一趟银行,找工作人员查询这笔入账来自哪个城市,最终在走完程序后,对方告诉他,汇款地来自海城。
一个距离蓉城很远的繁华城市。
那是不是代表,柳絮现在就在海城。
他想动身前往海城,但转念又想,海城那么大,就算知道汇款地也不知道柳絮具体在哪里居住,又在哪里工作,去了又能怎样。
最终池珩还是放弃了,把柳絮打给他的钱一分不少地存在卡里,不曾动过。
今年年底,池珩独自过完了他的18岁生日,池延留给他的那笔钱可以动了,池珩去账户再次查询了一下,连本带利一共六百多万。
池延就这一个孩子,妻子生完池珩后就因身体原因再也生不了二胎,这也是池家这些年宠着池珩的根本原因。池家就这一个后。
这些年,池延给了池珩很多笔钱,而这笔成人礼是最大的,池珩以前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直到他去查询完。
明明就差一点,他就不用跟柳絮分开。
池珩捏着六百万的银行卡,他终于不用再为钱而发愁,可他怎么就是开心不起来。
这个寒假,池珩去买了四块墓地,买了四块上好的墓地,把父母和爷爷奶奶全部安葬好,也算是了却他和柳絮最大的一个心愿。
他们祈祷着同一个光明的未来,并不断前行靠近。
柳絮在江临川的公司工作得越来越顺利,如今已经可以独自跟进项目,和客户约饭局,带着他做好的策划案与客户谈吐自如,稳如泰山。
赶在春节前,柳絮凭个人能力为公司带来了百万盈利,当然关于他的业绩债务,仅仅还了一小部分。
不过柳絮算过这笔账,以他现在的能力,再继续干下去,三百五十万基本四五年还完。到那时他也不过才二十八九,大好的年华,可以在这座城市攒钱买房买车,一想到未来的生活全是美好,柳絮就浑身干劲儿。
只是偶尔,他还是会想念池珩,在很多江临川陪伴在身边的时光里,柳絮也试过给眼前这个人一次机会,即使知道他对自己是新鲜感,即使他们迟早会走到分开的地步,可跟谁又能百分百确定就是一辈子呢。
只是柳絮做不到,他好像对池珩的感情越来越淡,淡到很多时候快要忘记这个人,全身心的投入在工作中,就也没有再对谁动心的冲动了。
这一年的春节,柳絮是江临川陪着一起过的,江临川还叫了几个职场上的朋友,介绍起柳絮时,因为没名没分,也就只能以朋友相称。
柳絮性格好,到哪里都讨喜,江临川的朋友也十分欣赏他,大家打成一片,打牌喝酒,唱歌聊天,无乐不作。
当热闹褪去,柳絮站在江临川家的露天阳台上,海城的冬天不是很冷,他穿了件薄毛衫,双手搭在栏杆上抽烟,看着幽蓝色的天空,脑海里又印出池珩的脸。
新年快乐,小池。
池珩打了两个喷嚏,抓起一把纸巾擤鼻涕,眼前的火锅还翻涌着滚烫的泡泡,热气蒸腾。他春节没什么劲儿,随便买了点菜在家煮火锅吃,边吃边看春晚。
可能是窗户开得太大,他打完喷嚏就去关窗,然后继续吃着火锅。
该怎么去形容分别的时光呢,大概就是一天掰成三天过的那种漫长感。
开学后,学校要开家长会,是百日誓师大会,只有池珩孤身一人坐在班级的最后面,闷着头继续刷题。
自打池珩埋头苦学后,刘艺也再找不到茬来针对池珩,加上他以个人成绩带动班级名誉,慢慢的,刘艺再也没怎么管过他,只是偶尔会在班会课上提到他的名字,让其他人加把劲,多跟池珩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