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澹臺折玉離開仁壽宮,扶桑一共收集了二十來張,他模仿上面的字跡,一個字一個字地練習,堅持不懈地練了三年多,最終讓他練出足以以假亂真的一手好字。
……
聽完扶桑的供述,澹臺折玉努力在記憶中搜尋,沒成想還真讓他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
扶桑之所以會拿走那些「廢紙」,其實是他有意引導的,但他不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麼還是做了什麼。
紙上的字也不是隨便亂寫的,而是他根據字形結構精挑細選的,只要把那些字練好了,其它的字自然也都能寫好。
只是他離開仁壽宮後就和扶桑再無交集,無從知曉他的良苦用心有沒有白費,及至十年後的今天,看到扶桑寫的那封信,聽到扶桑這番解釋,他才記起這樁早已被他遺忘的往事。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就好像他在某個地方埋下了一粒種子,卻又漸漸忘記了它的存在,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再次經過那個地方,發現當初埋下的那粒種子已經長成了茁壯的樹,還開出了美麗的花,他既驚喜,又遺憾……遺憾未曾親眼見證它長大的過程。
澹臺折玉長久的沉默令扶桑惴惴不安。
雖然那已是十年前的舊事了,雖然他偷走的只是些沒用的廢紙,但太子若真的追究起來,降罪於他,他也沒資格喊冤。
他不應該再坐著了,扶桑正打算跪下,澹臺折玉終於開口:「其實你的字和我現在的字並不是很像。」
聽他這麼說,扶桑不禁有些失落。
那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全力以赴地去做一件事,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並一直為此感到自豪。可太子這句話,就好像一腳把他從山頂踢到了山腳,有種前功盡棄的挫敗感。
「單是小時候的指力和腕力就不能和現在相提並論,而且一個字寫一千遍和寫一萬遍勢必也會有所變化。」澹臺折玉慢條斯理道,「所謂『熟能生巧,巧能生精,精能生妙,妙能入道』,便是這個道理。」
扶桑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懂了,頓了頓,猶疑道:「既然殿下能發現我在模仿你,就說明我的字和殿下的字還是有幾分相似的罷?」
澹臺折玉「嗯」了一聲。
扶桑忍不住追問:「那……有幾分像?」
澹臺折玉道:「等改天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扶桑:「……」
怎麼還賣起關子來了?
哼。
不管怎樣,太子看起來似乎沒有怪罪他的意思,扶桑暗暗鬆了口氣,只想趕緊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便問:「殿下是想休息還是想聽書?」
「聽書,」澹臺折玉道,「你從頭開始讀罷。」
扶桑昨天說要補前二十五頁的內容,可到現在連書都沒機會翻開,太子讓他從頭開始讀,用意顯而易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