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微道:「自從爹娘去世後,就再也沒有人為我著想了,所以我特別感動……扶桑,我們倆才剛認識,還談不上什麼情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扶桑腦海中也有個聲音在問:你為什麼對她這麼好?你到底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你自己?
扶桑慌忙將那個聲音趕走,訥訥道:「我……其實我也沒幫你什麼,是殿下,得他向君北游開口才行,我只是……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狐假虎威」用在這裡並不恰當,但柳翠微明白他想表達什麼,她由衷道:「不管怎樣,我都非常感激你。扶桑,謝謝你。」
只可惜,就在昨晚,她的命運已經拐到了另一個方向,扶桑為她指的那條路,她走不了了。
可轉念一想,也沒什麼值得可惜的,不管走哪條路都沒有分別,都是聽人擺布,身不由己。
她越這樣說,扶桑心裡越慚愧,他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強笑道:「不說這些了,你趕緊洗把臉,再從新化個妝,吃完早飯就得啟程了。」
柳翠微點點頭,道:「你先去吃飯罷,我收拾好就出去。」
從房間出來,扶桑摸著被淚濕的那一小片衣裳,胸口又悶又堵。
他不敢承認,其實他並不只是為了柳翠微好,他有自己的私心,縱使他一次次告誡自己不要貪心,卻還是貪婪地想要把澹臺折玉據為己有。
他變壞了,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正直善良的扶桑了。
這種改變令他難過,但更多的是害怕,他怕自己會在貪慾的驅使下越變越壞,更可怕的是,他明知自己正在泥足深陷,卻無法自拔。
都怪都雲諫!
是都雲諫在他心裡種下了邪惡的種子!
扶桑恨死他了。
可這恨也是空泛的,毫無底氣。
潛意識裡隱約明白,其實他怨不得別人。
①引自《論語·顏淵》
第105章
從冬走到春, 又從初春走到暮春,這條漫長的流放之路終於走到了盡頭。
從去年十月底,到今年四月末, 他們慢悠悠地走了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