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迎春發了一通感慨,林柏也不得不起身下床,坐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安慰道:“迎春,山梔這些年跟著半夏走南闖北,雖然辛苦,但是今天看到山梔談吐舉止豪爽大氣,並不比一般的閨閣女子差。山梔才十五,也不用急著把她嫁出去,留她在你身邊多養兩年。天都快亮了,趕緊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去和黃老闆談生意嗎?”想起明天還有要事,蕭迎春這才不情願地上床休息。
第二天,蕭山梔和她爹去了蕭老爺、蕭夫人還有她娘梁美棠的墓地,在墓前絮絮叨叨地和他們說了許久這幾年的近況。蕭山梔從前還怨她爹撇下她一個人去做道士,可是現在她也經歷了一段無望的感情,開始漸漸理解懂得她爹。
當年,蕭半夏在萬松書院作天作地,成為書院一霸。雖然絕大多數先生都對蕭半夏評價不高,但好在萬松學院裡仍有一位先生對蕭半夏高眼相看,這個人就是蕭山梔的外祖父梁先生。梁先生覺得蕭半夏腦袋靈活很是聰明,對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見解並敢於表達,蕭半夏每次在課堂上反駁先生的話,並不是隨口亂說,而是認真思考過的,仔細想想還會覺得這些話頗有一番獨特的見解。而且,蕭半夏的那些小惡作劇,並不會危害其他同窗,反而給枯燥的學院增添了不少活力和樂趣,要不也不會有那麼多被他捉弄過的同窗成為他的好哥們。
後來,蕭半夏和其他先生的關係越來越僵,就不太願意去課堂聽課,漸漸蹺課去了梁先生家。梁先生的家在學院的北面,那是學院專門給每位先生提供的單獨院落,因此蕭半夏並未算是離開書院,其他先生們樂得課堂上沒了蕭半夏這顆眼中釘,不用再被他氣的吹鬍子瞪眼,也不用再苦口婆心地管他,都默許了蕭半夏逃課的行為。梁先生無法,只得給他擬定了專門的書單,讓他自學。
梁先生不授課的時候,他倆同時在書房讀書;梁先生授課的時候,蕭半夏則乖乖跟著梁先生去上課。每天下學前的一個時辰是師徒二人討論的時間,蕭半夏會把自己的讀書心得口述給梁先生,梁先生給予他點評,也會及時解答蕭半夏的疑惑,最後再大致講解一遍。師徒倆都很喜歡這種輕鬆的上課、學習方法,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相互尊重欣賞,關係亦師亦友,感情深厚。
梁先生的妻子早逝,只有一個柔弱的女兒梁美棠,比蕭半夏小一歲,她每日在閨房裡讀書練字,長成了一位飽讀詩書的小才女。每當梁先生和蕭半夏討論的時候,她都會在旁傾聽,梁先生偶爾也問她的想法和意見,梁美棠對於父親的提問都能侃侃而談,很是自信。
蕭半夏要是聽到她的觀點裡有自己不贊同的部分,總會和她針鋒相對,蕭半夏口才極佳,梁美棠每次都被他駁斥的理屈詞窮,氣地咬牙切齒。蕭半夏厚臉皮地自稱師哥,總是“小師妹小師妹”的叫梁美棠,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嬌弱的姑娘,心裡明明疼惜她,嘴上卻總是開她的各種玩笑,惹得嬌柔的梁美棠總是紅著臉指著他罵道:“蕭半夏,你真討厭,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嗚嗚……”。看到她欲哭無淚、可憐可愛的模樣,蕭半夏就更加想捉弄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