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沉默了一瞬,才道:「打來確認一下。」
喬西手下頓了頓,而後麻利把糖全部撿進盒子裡。電話里的這人又說:「找喬叔叔要的號碼。」
算是解釋。
喬西能料到她從哪兒拿到的號碼,跟唐藝不熟,只能是喬建良了,她嗯了一聲,望著一大箱吃的,心裡有點亂。
對面再次傳來低低克制的咳嗽聲,可能是太難受,手機似乎被拿開了一會兒,不讓聲音傳過來。喬西心知怎麼回事,多半是淋雨過後著涼了,不過她一句都沒問,等著這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這人壓著聲音說:「我在樓下。」
聽到這話時喬西一時沒反應,走到窗邊拉開厚厚的窗簾,往樓下一看,自己的車旁果然停放著熟悉的邁巴赫。傅北就站在車旁,亦在看著這裡,隔得遠瞧不清,這人一動不動,一身薄薄的穿著看起來腰細腿長,格外簡單幹練。
喬西喉嚨里突然有點堵,乾巴巴問:「你來幹什麼,大晚上還不回去?」
「路過,就來了。」傅北說,藉口拙劣,現今江大已經放假了,大院離這裡那麼遠,怎麼可能是路過。
今晚星月無垠,天色倒是不錯,喬西沒有下樓,少有的語氣溫和,說:「回去吧。」
對方不走,就在原地站著。
喬西搞不懂她的想法,究竟要做什麼,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麼回事,在窗後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把窗簾拉上,掛斷電話。
也許是夜晚過於沉抑,心神不寧,總會不由自主地關心樓下,想看一看那人,不過都控制住了,等到收拾乾淨客廳,要睡覺的時候偷偷望了下外面,邁巴赫已開走了,時間一晃又到凌晨。
小區里黑沉沉的,各家各戶只剩下幾家沒有關燈,樓下只有昏黃微弱的路燈照著,模糊而朦朧。
喬西躺在床上,思緒亂糟糟,記起到大院的第一年自己生過一次病,發低燒。
與現在的時節不同,當時的江城正值秋季,氣溫變化大,是最容易感冒發燒的季節,喬家兩口子對她疏於照顧,而小孩子一年四季不知冷暖愛顯抽條,十幾度的大風天還穿裙子出門。
上午她就覺得腦袋昏沉沉不太舒服,可沒放在心上,亦沒跟誰說,下午照舊跑到傅家去。老太太正在練功房教兩位師姐,她在一邊有模有樣學了大半個小時,玩夠了就跑到樓下找傅北。
傅北對著電腦不知在做什麼,沒空搭理。
兩邊都沒人理會,腦袋也越來越暈乎,漸漸越來越難受,最後一次到樓上時,竟躺在搖椅上睡著了。
日落黃昏都沒見到人再下來,傅北終於擱下手裡的事,上樓看看怎麼了,結果沒在練功房找到人。
「可能回去了,這麼晚該吃飯的時候。」一位師姐說。
另一位笑笑:「之前看到她往左邊陽台去了,你去那邊看看,沒有的話,應該就是回家了。」
傅北嗯聲,去陽台上找人,一去就見到喬西歪在躺椅上沉睡,小孩兒臉上顯露出不正常的紅,嘴唇也殷紅,連帶著呼吸聲都比較重,陽台上風大,身上什麼都沒蓋還能睡著……她擰緊眉頭,過去摸了摸喬西的額頭,燙得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