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落天空一半金光燦爛一半澄碧如洗,高樓大廈的玻璃上映照著餘暉,街道熱鬧,卻在天空的籠罩下顯得清淨。
買飯的地方離紋身店有十分鐘左右的路程,是粵菜餐館,唐藝動作麻利,買到就直接往回走,不成想在半路遇見認識的人。
不知道該不該把人帶回去,可不好攔著人家,就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
喬西全然未知,直至唐藝踏進店門,故意提高聲音說:「教授,到了。」
那人就站在唐藝身邊,手裡還幫著提東西,吃的喝的都有。
喬西怔了怔,抬眸一看,一時之間不知做何反應。
傅北今天穿得休閒,青色五分褲搭配純黑短袖,倒比往常的一身禁慾幹練正裝看起來順眼,她臉色有些白,整個人顯得頹,不再一絲不苟。
唐藝夾在中間打圓場,喊道:「喬喬,別畫了,先過來吃飯。」
喬西沒應聲,不過還是過來幫著擺飯菜,唐藝有眼色,知趣地給兩人獨處的空間,藉口去休息間的冰箱裡拿冰可樂。
「過來幹什麼?」喬西開門見山,聽不出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路過,就過來了。」傅北說,都不帶打騰的。
不想知道是真是假,喬西低頭不語。
沒料到會多出一個人,唐藝只買了兩份飯,三個人吃得分成三份才行,可喬西沒分,一一把餐盒打開,當開到最後一個餐盒時,被緊緊捉住了手腕。
不假思索,她作勢要掙開。對方太用力,不肯放。
愣了愣,終還是掙脫了。
第24章
那是唐藝吃過最尷尬的一頓飯,夾在中間什麼都不好做,她自然偏向喬西,可不清楚實情,總不能罵傅北一頓,故而一直見機行事,時不時講兩句話緩和氣氛,吃完飯出去扔垃圾。
傅北就在一邊看著她倆吃完,耐性十足地等著。
喬西吃東西細嚼慢咽,然後小口小口地喝水,直到店裡又只剩下她倆,那人忽然說:「上次是我不對。」
人生中的二十七年裡,懂事起,傅北就沒這般低過頭,不摻雜半點假,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字字清晰。年少時做錯了事,被傅爺爺罰跪,跪半天都不低頭的人,現在把這句話說得毫不猶豫。
手上的動作一停,喬西斜睨著她,內心波瀾不起,放下杯子,說:「沒有什麼對不對的,你講得也沒錯,立場角度不同而已。」
一席話說得簡直溫和,考慮周到。
滿身是刺的人倏爾會變通了,那感覺真不一般。傅北臉上的淡然終於一點點剝落,變得慎重,她以為喬西生氣了,所以專門過來,不成想喬西直接把路堵死。
很多時候,最致命的並不是話語和行動,而是轉變,喬西小時候跟周佳琪鬧架,寧願被誤會都不讓步,方才卻尤其「體貼」,完全不一樣了。
不甘心往往是一個人執著的根本緣由,可衝動的時間有限,情緒褪去,慢慢就會醒悟,所有困在感情里的人都一個樣,跌跌撞撞不知悔改,走一步算一步,迷了眼,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