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於啟齒的念頭好似洪水猛獸,又好似和煦陽光,讓人驚怕,也讓人嚮往。
那一場比賽喬西都沒關注,連比了什麼都不知道,從頭到尾都盯著台上淺灰色的身影,視線就定格在了那裡。
比賽結束後,她都不好意思上去送花,手足無措地坐在原位置上,靜靜等待著傅北過來。然而等傅北過來了,她又有點緊張,都快把自己埋進雛菊花束里,眼神躲閃不定,臉上像被大火燒過,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臉紅,只察覺到傅北站在了自己面前。
「怎麼過來了?」傅北問,言語平靜淡然,不像她,跟被拆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一般。
喬西勉強鎮定下來,藉口卻尤其拙劣,「沒事做,來看看比賽。」
傅北還真信了。
她抱著雛菊,明明就是買來送的,可不敢拿出手,那會兒她都不明白對這人是不是喜歡,只是路過花店,覺著好看就買了。
至於要不要送,還沒考慮好。
傅北問:「花買給誰的?」
她驀地有些慌,下意識想解釋,可說不出個所以然,抱著花束更緊了,耳根子都在發熱,最後結巴地說:「沒、沒誰!」
雛菊的花語是純潔,天真爛漫,以及忐忑不安的謹慎的暗戀。
她們去二食堂吃飯,吃完後,喬西故意先走一步,不主動去拿花,然後雛菊就到了傅北手上。
她沒開口要,傅北也沒還。
準確來說是沒機會還,因為她匆匆找了個藉口就跑了,為的就是把花徹底送出手。
年少時的愛戀謹慎,低到塵埃里。
茶几上的雛菊新鮮,正如當年自己送出去的那束,喬西低了低眼,還是沒扔。
大雨過後的江城被洗刷乾淨,空氣清新,瀰漫著生機與朝氣,天空乾淨蔚藍,稀疏飄蕩著幾朵潔白的雲。
周五是老太太的生日,雖然老人家已經不在世,但傅家上上下下還是一塊兒到墓園去祭拜,連梁家也來了人。
喬西肯定要去,只是不願意跟這些人一起,為了不撞上,她特地挑下午四點去,孰知運氣不好,撞上這行人還沒離開。
梁晉城就在其中。
作為梁家同輩中最小的那個,梁晉城今年才三十九,比梁玉芷他們都小得多,他長得還算一表人才,鼻子是鼻子眼是眼,不難看,甚至算得上俊朗。
老太太在世時十分不待見這位,還當著面說過不要讓他進傅家的大門,故而那時候梁晉城鮮少出現在傅家,喬西亦是很久之後才知道傅北有個親舅舅。
今兒倒是奇了怪了,竟讓他一塊兒來上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