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燈還以為是自己把人鬧醒了,十分愧疚地將人往回按,「你快睡。」
「感冒了?」陸謹聽見裴燈悶悶的聲音,又瞧見他通紅的鼻尖,「怎麼鬧的?」
以陸謹如今的資歷,拿下明年的保送生資格綽綽有餘,但目前保送名額的幾所大學都不是陸謹最心儀的,他想去南大天文系,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也值得。他找父母談過這件事情,如果明年保送沒有南大他會放棄資格參加高考,陸家父母自覺對兒子虧欠良多,幾乎從來不會反駁他的意見,更何況兒子如今想著上進,做父母的哪有攔著的?
他們便親自出面找了幾位朋友,從現在開始就以高三的強度開始訓練陸謹,只希望孩子能得償所願。
但與此同時,陸謹本身的課業也不能落下,因此他最近忙得腳不沾地,連和裴燈都多是在微信上聊天,少有碰面。
裴燈看了眼時間,離晚自習還早,他索性在旁邊坐了下來,「你怎麼好意思問我,你都掛水了。」
「我這是意外。」
「那我也是。」
「……不准學我說話。」
「是你不要學我說話。」
大概生病會讓人變成小孩子,總之兩個人為著這個毫無營養的話題鬥嘴了小半天,到最後裴燈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他又望了一眼陸謹掛著的水袋,才去了一小半,大約是下午一下課就來醫務室了。
「你還沒吃飯呢吧?」
陸謹眨了眨眼睛,輕咳了幾聲,看起來倒是難得的虛弱模樣。「沒胃口,吃不下。」
裴燈有點急了,「那不行啊,你這餓著多難受。」
「我這樣也進不了食堂。」陸謹意有所指。
裴燈立刻站了起來,「我給你買。」他還從未見過生病的陸謹,好像這個可靠的兄長因為生病而一下子成了需要被人照顧的小朋友,令他下意識地想要把對方照顧周全。
——分明他自己都還是個被親友照顧的小孩子。
裴燈生怕待會兒買回來東西陸謹不肯吃,於是又掰著指頭給他數食堂里清淡的菜品,「小米粥,香菇包,排骨海帶湯,清炒時蔬……你更想吃什麼一點?」
「喝一點小米粥吧。」陸謹說。
「那再配一點炒時蔬下飯?我給你帶食堂新出的小包子好不好?不油膩的。」裴燈耐心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