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現在下午第一節課剛下課,有些同學忍了一節課攢了一肚子的話,此刻正跟朋友談天說地;有些同學可能中午沒吃飽,現在正抱著一包薯片大快朵頤;有些同學也許太怕熱,一下課就跑到風扇底下吹涼……
好像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兒,梁隻緩緩收回目光,忽然眼角餘光觸及了一個身影,驀的心頭一動。
梁隻身子很明顯地僵了一下,不過大概他自己沒有察覺到。
他睫毛微動,重新把視線投到那個人身上。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一個穿著白底藍邊校服的男生正側趴在桌子上,他一手枕著腦袋,一隻手搭在頭上,穿插過密黑的頭髮,在頭髮顏色的打襯下,那指骨分明的手指顯出一種瓷白色,因為距離近,梁隻甚至能看到對方手背上淺淺凸出的青筋,蓬勃著一種青春的力量感。
男生面對著窗戶的方向趴下,一陣涼爽的風跳躍過窗台溜進來,輕輕吹拂過他的發梢,把他額前的劉海撩起又放下。
有那麼一瞬間,梁隻真想化作一陣風,這樣子也可以觸碰男生的劉海了,如果對方不讓碰,那他也可以在一旁默默地伴著對方入眠。
好像已經很久這樣近距離看著對方了,梁隻一時間以為自己進入了夢境。
他目光貪婪又柔和地掃過男生的五官,一遍遍描摹,似乎只要自己多努力一點,就能把對方裝進眼睛裡帶走一樣。
忽然,梁隻對上了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睛,那眼睛裡面帶著警告和審視的意味。
他怔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梁隻眼眸閃動著,忙把視線收回來,因為收的太快了,一時間眼睛不知道看什麼才好,只能盯著手裡的試卷看。
雖然不對視了,可梁隻依然感覺到對方那道目光就像是化作有形的尖刀從他身上刺了過去。
多少覺得自己有點冒犯了,梁隻喉頭攢動了一下,他微微抖了抖淡白色的雙唇,想開口道歉。
「同學,你找誰?」
開口說話的人聲音很好聽,低沉中帶著幾分清越,就像是一塊石子擲進深不見底的潭水後發出的聲音,這個聲音梁隻很喜歡。
只是這一般只在夢裡面出現過的聲音忽然就在耳邊響起,梁隻覺得既熟悉又陌生,聽著有種夢境照進現實的迷幻感。
只是當他看著對方在說話時微微張合的上下唇時,梁隻反應過來,這不是夢,那話對方確確實實是對他說的。
梁隻目光上移,跟男生的視線隔空碰撞在一起。
男生看了一眼梁隻,又看了一眼他手裡面的試卷,也沒再問什麼,似乎在等梁隻回答。
梁隻會意,他小幅度地張了張嘴巴,本想跟對方解釋的,可一瞬間喉嚨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樣,發不出一個音節。
梁隻看到男生那輕輕皺下去的眉毛,他心更慌了。
「咦,這是給我們班送的試卷麼?」忽然身後晃過來一個寸頭男生,他邊說邊掃了一眼試卷上的姓名班級。
「哈哈,這不是我的試卷麼?97分?我也太牛了吧!」寸頭男生邊說邊從梁隻手裡拿過試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