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伴隨著這道聲音,梁隻看到表面冒水珠的橘子汽水落入了宋莘的手裡,似乎有一瞬間,自己好像還觸碰到了對方微涼的指尖,頓感手掌一陣酥麻。
宋莘手裡抓著汽水,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扭頭去看身邊的人,對方呆呆地盯著自己微攤開的掌心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莘:「你叫什麼名字?」
梁隻聞言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但是不過片刻,好像又出神了,眸色閃了閃,開口回道:「梁隻。」聲音亮但緩,似乎在回答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宋莘聞言微眯了一下眼睛,重複道:「良知?是孟子說的那個'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的那個良知嗎?」
梁隻聞言搖了搖頭,他情緒一直不外露,平時經常冷著張臉,因為劉海遮眼外加常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經常給人一種陰鬱冷淡的感覺,很難在他臉上捕捉到其他的情緒。
但一聽完宋莘的話,梁隻眉毛輕皺,嘴唇微抿著,他急了,是那種他本人都意識不到的急。
似乎覺得讓宋莘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天大的事,他開口解釋道:「國家棟樑的'梁',隻……」
梁隻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名字裡面的後一個字,眉毛肉眼可見地以更大的幅度皺了起來。
正不知道怎麼辦時,他餘光瞥見了旁邊盆裝的多肉植物肉瓣上面的水珠,他伸了一根食指,輕輕捻了一滴水珠,然後以指為筆,以水為墨,用瓷磚作紙,在冰涼的瓷磚上面寫下了「隻」一字。
梁隻寫完,手還沒收起來,忙抬頭去看宋莘,「是這個隻。」
可意料之外的是宋莘看了一眼那瓷磚面,又看向他:「沒了。」
梁隻本來還有些不明所以,可等他看了剛剛他寫字的那塊地方,那裡除了殘留有點水漬外,沒有半分寫過字的跡象。
梁隻頓時變得有些手足無措,眼睛一直看著瓷磚面,眼裡滿是無可奈何。
忽然他看到本來光滑的雪紅瓷磚變成了紋理分明的白淨掌心。
梁隻感覺喉頭一緊,他咽了一下口水,木木地抬頭去看宋莘。
宋莘語調柔和:「寫我掌心吧,剛沒看清。」
梁隻聽了這話頓時感覺呼吸一滯,他顫動著睫毛,他看著舉在他身前的手,抬眸發現宋莘一直看著他,就像個耐心的等候者,眼裡沒有半分不耐。
梁隻把右手握成拳,過了一會兒,微微攏開了,慢吞吞地伸出一根食指,緩緩靠近一直等在那裡的「紙張」,指尖觸碰到肌膚的一瞬間,梁隻感覺自己的指尖就像碰到了一團火,燥熱順著指端爬向掌心再滲進全身上下。
梁隻一筆一划地書寫著,就像一個剛學會寫字,要把自己寫的最好的字上交給老師檢查那麼鄭重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