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沒有記錯,每周三下午第六節,那是宋莘他們班上體育課的時間。
這節課,體育老師請他們看了場電影,窗簾被拉上,室內黑乎乎的,電腦白板向外透射出白色的亮光,反射在大家的臉上,同學們看的專心致志,可梁隻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接下來的一周,梁隻都沒有跟宋莘說過話,除了打掃清潔區的時候偶爾偷看幾眼,也很少能見到宋莘。
大家都生活在各自的世界裡,就像兩條平行線一樣。
梁隻的生活跟以前相比沒有什麼不同,要說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他在心裏面悄悄地期待著下周三的到來,這也是他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很慢,慢到他都有些煩躁了,他再次意識到,他是這麼急不可耐地跟宋莘見面,雖然是「單方面」的見面。
周三如期而至,可是上午的時候天空烏雲密布,一副風雨欲來的前奏,梁隻在教室上課的時候,不時扭頭看窗外的天色,看著雲聚雲散,等天空重現藍天白雲的時候,他才願意收回目光。
天公作美,下午出了太陽,操場上站滿了來上體育課的學生,燦爛的陽光灑下來,照亮了他們青春明媚的臉龐。
雖然換了體育老師,但是上課流程跟以往沒有什麼太大區別,照例是跑步熱身再教些運動技能最後讓大家自由活動。
自由活動時間,按往常,梁隻會頭也不回地往教學樓的自習室方向走,可是這次他卻在旁邊找了棵蓋大如傘的大樹坐下來,背靠著粗壯的樹幹,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巴掌大的英語單詞冊子搭在膝蓋上。
路過的人看到了只會覺得他在找個陰涼地方學習。
可只有梁隻自己知道,手上的單詞他是一個也沒有記住,眼睛總是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操場。
隔了一個跑道的操場上,一群男生正在打籃球,場上戰況激烈,男生個個動作靈活,大家同時進行著運球投遞等一系列動作,如果不認真看會覺得眼花繚亂。
可梁隻不覺得,因為有宋莘在的地方,他總能一眼就看到宋莘,也只能看到宋莘。世界熙熙攘攘,但梁隻目之所及只有宋莘,有時候他想,如果宋莘是太陽,那自己就是地球,其實也不一定得是地球,像太陽系所有的星體一樣,可以圍著太陽轉,哪怕是最微小的小行星他就知足了。
場上的少年穿著運動服,手裡飛快地運著球,奔跑著跨過中場線,就像一陣清風一樣。
陽光下,梁隻看到少年一個蓄力起跳,手中的籃球向上走,在半空中飛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最後穩穩地落入籃筐內。
頓時,場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同時混雜著圍觀群眾的尖叫吶喊聲。
梁隻看到他偷偷喜歡的少年被掌聲簇擁包圍,嘴角微微蕩漾開一絲淺笑。
一場籃球賽下來,宋莘感覺全身汗如雨下,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濕了半邊,臉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掉,他掀起衣服下擺擦了一下。
跟著朋友往場外走,朋友打趣他:「宋莘,跟你一起打球就是這麼拉風,你自己看看,圍觀的女生可比以前多了n倍。」
宋莘輕輕笑了笑算做回應,隨後他撩起眼皮,視線在場地四周轉了一圈,果然看到很多道目光正看著他,目光裡面帶著各種情緒。
宋莘本想隨便看一下就收回目光,可是視線卻隔空觸及到了一道目光,那道目光跟別的不一樣,裡面沒隱藏著什麼情緒,只是單純地,滿心滿眼地看著他,好像全世界其他人都不存在了一樣,專注的讓人覺得可怕。那雙淡淡的琥珀色瞳孔格外深邃,平靜又明亮,就像一汪陽光照射下的潭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