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隻剛從廁所出來,沿著空落落的走廊走,傾斜的雨水灑在走廊外圍上,濺起的水花飛到了梁隻的手臂上,留下淡淡的涼意。
梁隻扭頭看了一眼雨中的校園,被大雨籠罩覆蓋著,灰濛濛的一片,就連高大的大榕樹此刻也被雨水包裹著,在風雨中來回搖擺。
意識到距離午休時間沒多久了,梁隻加快了腳步,可路過一個樓梯口的時候,他卻停了下來,頓了一下身子,他偏頭往樓下看,宋莘正獨自一人往樓下走,留給梁隻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兩條胳膊輕盈地垂在身側。
耳邊響起一道驚雷,梁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就往教室的方向沖。
梁隻拿了傘,踩著濕漉漉的地板往下跑。
離一樓的水平地面還有幾步階梯的時候,梁隻放慢了步子。
他看著站在教學樓一樓的走廊上的宋莘,對方雙手插兜,微微抬頭看著這場磅礴大雨,似乎有些苦惱,但不多,因為梁隻看到下一秒宋莘把一隻手伸向雨中,如同直線往下落的雨水半途遇到阻隔物,但速度不減,在手掌上綻放出一束水花,白白的,透明的水花。
梁隻站在宋莘身後一動不動,剛才還著急地衝下來,此刻卻磨蹭的像一隻烏龜,跟剛才火急火燎的不像同一個人。
他其實在腦子裡面幻想過自己直接上去給宋莘送傘,但是一想到周三在操場上宋莘看他的眼神,他就馬上退縮了,有點像放任自己萌發幻想的火花,看著火花越來越大,自己再拎一桶水把火熄滅了。
正當梁隻搖擺不定進退兩難的時候,站在前面的宋莘毫無預兆地突然轉過身來,看著他,四目相對,宋莘眼神透著一絲恍惚,頓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梁隻?你怎麼在這裡?」
很簡單的一個問題,可因為提問者是宋莘,梁隻就會忍不住緊張,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吞吐半天,撒了個謊:「我,我剛好路過。」
宋莘看著他,沉默了好幾秒才回道:「噢。」
安靜的那幾秒里,梁隻一度懷疑宋莘看出了他拙劣的藉口,忍不住在心裏面懊惱不已,指責自己不會說話。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了一米的距離,兩相無言,身後低沉的雨聲把本就安靜的氛圍襯托得越發沉寂。
宋莘看著對面的人,耷拉著腦袋,一副沒什麼精氣神的模樣,但他知道,對方抬起頭來那雙眼睛卻是格外明亮精神。
又靜了幾秒,宋莘開口問:「你不需要回去午睡嗎?」
梁隻聞言抬頭,似乎才被人從神思的大海裡面拽回來,他點了點頭:「要的。」
「梁隻,那你什麼時候回去?」
宋莘是個非常善於提問的人,梁隻聽了之後,就像是在課上被老師點名提問的學生,面對陌生的問題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梁隻微張嘴唇,試探道:「現在,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