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除了忍不住抖動的睫毛,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看著很平靜,但是其實內心已經一片慌亂,梁隻甚至覺得此刻的心情恐怕比第二次世界大戰場上的廝殺情況還亂。
宋莘怎麼會忽然過來找他?這是明晃晃的偷看被發現然後宋莘這是過來警告?
他心神不寧,以至於都忘了剛才宋莘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梁隻在內心審判自己,同時感覺到一道有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梁隻知道,那是宋莘對他的審判,無聲卻讓人心如刀絞。
「梁隻?真的是你?」
頭頂再次響起一模一樣的嗓音,梁隻來不及去判斷裡面隱含的情緒,他只知道宋莘喊了他的名字,宋莘認出了他,但他卻不敢抬頭面對這個事實,因為緊張,抓筆的手用力握了握,手背的青筋微微向上凸起。
梁隻不敢抬頭看宋莘,也就更不會去回答宋莘提出的問題。
空氣中彌散著安靜的氛圍,一時間光陰似乎停止了流動,雖然操場上喧鬧聲此起彼伏但是一瞬間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一個靠著樹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一個站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的人。
「梁隻。」
再次被點名,梁隻身體明顯地怔了一下,但是還是沒有動作。
「抬起頭,看著我。」
宋莘點名之後馬上下達指示,梁隻本來就對宋莘的要求無法拒絕,何況此時他聽出來對方話語裡面藏著的怒意。
梁隻微撩眼皮,下顎微抬,頭部緩緩上抬,看向了站在眼前的宋莘。
背光下,宋莘望向他的眼神帶著冷意,他明明就在陽光下,後背卻似乎滲出了一身冷汗。
但是可能是他的錯覺,因為過了一會他又覺得那雙眼睛帶上了一點溫度,他目光落在宋莘開開合合的唇瓣上,聽到宋莘問:「還知道我是誰嗎?」
梁隻不知道為什麼宋莘要問這個問題,但又覺得宋莘問的是世界上最容易最簡單的問題,畢竟他可以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會忘記宋莘。
梁隻視線上移,直直地看著宋莘,似乎要把宋莘看進眼睛裡,他輕輕點了點頭,道:「知道。」
宋莘:「那為什麼剛才不回答我的問題?」不回答就算了,還看了他一眼就低頭,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梁隻知道宋莘說的是什麼,他眸色閃了閃,微偏了一下視線,「我……我不知道。」
宋莘微擰起眉毛,問:「不知道怎麼回?」
梁隻點了點頭。
與其說不知道怎麼回,還不如說他不敢回。因為他不知道宋莘過來找他是不是興師問罪來了。
梁隻看著側邊的幾株野草,話卻是對宋莘說的,「對不起。」
出乎梁隻意料的是,這一次宋莘沉默的時間更長,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同時也拉長了梁隻那種被凌遲的感覺。
他腦子裡面預設的答案無非就兩個,要麼宋莘跟他說「沒關係」,要麼宋莘轉身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