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隻:「謝謝老師。」話語裡面肉眼可見的開心。
梁隻寫請假條的時候,王老師在旁邊又問:「用不用打電話跟你媽說一聲?」
梁隻握筆的手頓了一下,「不用。」
「行,回去注意安全。」
這次回去梁隻沒帶任何東西,書包也不背,空手空腳地上了校門口的公交車。
他家距離學校真的遠,梁隻轉了兩趟公交車。
公交車上,梁隻偏頭靠著窗戶,太陽從窗外曬進來,溫度透過玻璃往臉上傳遞。
太陽光把他曬得頭暈暈的,梁隻把車窗簾子拉上,重新把頭靠了上去。
可能因為昨晚沒有睡好,不一會兒,梁隻就貼著車窗睡了過去。
公交車經過尚未鋪水泥的路面,顛簸得車身左右搖晃,但是梁隻睡得正香。
直到機械女聲廣播提醒:「棲霞村到了,請到站的乘客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梁隻被播報的聲音嚇了一跳,用手揉了揉眼睛,步伐有些不穩地從後門下車了。
梁隻腳剛沾地,就被一陣人群的喧鬧聲吸引了注意力。
他扭頭往吵鬧的地方看去,看到在公路對面,一棟五層的大平層前面的空地上,搭上了幾張塑料棚子,底下圍了不少桌子,旁邊有伙夫在炒大鍋菜。
有一個頂著大肚腩的男人用打火機點了鞭炮引,猛地一甩,鞭炮在幾米開外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
待鞭炮的煙霧散去,梁隻走進了靈棚。
因為這次來參加喪禮的人來自不同地方,有些甚至隔了好幾個旁支,很多人只是跟去世的人有點關係,而彼此之間未必認識。
那些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家長里短。
梁隻從排得很擠的圓桌穿過,一個伙夫剛好端了兩盤白切雞,看到他,忙吆喝道:「學生仔,過來幫叔搭把手。」
梁隻看了一眼那個打著膀子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梁隻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又覺得有些臉熟,可能是經常混跡於村裡面各種婚喪嫁娶宴席的幫手。
梁隻點了點頭,接過了那兩盤白切雞,隨後幫忙擺在了桌面上。
梁隻往房子的正廳看,依稀聽到裡面有咿呀咿呀的嗩吶和小鼓還有碰鐘交雜在一起的聲音,混在其中的還有撕心裂肺的哭聲。
隨著腳步越來越近,那些哭聲越來越清楚。
梁隻聽著那些哭聲,心臟就像被人揪著一點點往下沉。
梁隻站在門口往裡面看,燈火通明的大廳裡面,正中間的四方木桌上,擺了一張女人的照片,女人眉眼溫柔,嘴角是淡淡的笑容,照片四周綴著白花。照片兩邊插滿了大蜡燭,燭端的火光倒映在桌子上,落下來回搖曳的陰影。
「今你離我們,世事難回首,願你在天之靈,安息無憂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