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隨低頭看了一眼窩在他胸口處的人,那人瞌著眼睛睡得正香,平時偏白的臉部此刻暈染著微紅,燈光打照下,眼底留下鴉羽般的陰影。
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人的面部輪廓,周隨的目光逐漸柔和起來,最後視線定在那微挺的鼻樑上,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指尖剛觸上,懷裡的人就像觸電一般,驚恐地從他懷裡彈射開。
周隨的手頓在原地,無奈地笑了笑,最後只能故作淡定地彈了彈自己的領口。
然後瞥了一眼梁隻:「醒了?」
梁隻緩了一會,「不好意思,我剛睡著了。」
周隨倒沒計較:「沒事。」梁隻睡著是因為喝多了,後面對方睡著後本來靠著椅背的,還是他硬把人家摁懷裡的。
梁隻覺得頭疼,「現在多少點了?」
「十點了。」
梁隻聞言一骨碌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好晚了,我要回學校了。」
可是手被人拽住了。
梁隻回頭,周隨正把放在一旁的圍巾拿起,作勢往他脖子上圈。
梁隻退了一步:「不用。」
周隨皺眉:「梁隻,你想幹什麼?外面風大,你要是感冒了該怎麼辦?我帶你出來的,我得負責。」
梁隻腦子不是很清醒,似乎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語氣喪喪的:「我自己要跟你來的。」
他說完就轉身往場外走。
上車後,周隨給他系好安全帶,「太晚了,今晚去我家睡。」
梁隻皺了一下眉,扭頭看了他一眼:「周隨,我說過,我要回學校。」
語氣平緩卻不容置辯。
周隨頓了一下,抬頭目視前方,過了一會兒,又說:「梁隻,我雖然平時有時做事有些不著邊際,但是你自己摸著良心說,在我這麼多朋友當中,我對你是不是最好的?」
梁隻垂了一下眼睛,平聲道:「我知道。」
「那你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嗎?去我家睡是會少二兩肉還是害怕我會對你做什麼?」
幾句話讓梁隻醍醐灌頂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
周隨當然知道梁隻為什麼心情不好,正是因為知道了才生氣,他的拳頭用力捶了捶方向盤,「是因為宋莘,我不明白他就有什麼好的?」
梁隻第一次這麼不耐煩地斂眉,打斷了他:「開車,去你家。」
一路上,梁隻一直偏頭望著窗外,小縣城的夜景接連掠過,昏黃的路燈,下晚班歸家的私家車,還有從路邊的店鋪漏出來的亮光。
梁隻看得發愣,腦子放空,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第二天,梁隻是被周隨送回學校的。
晨曦揮灑了滿地的燦爛,因為是周末,所以校園裡十分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