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勁生生把那口熱茶咽進肚裡,艱難地說:「這樣,給她上這份套餐,我不要了,給我一份鰻魚飯就行。不用,不用鰻魚飯,拉麵就行,最普通的那種。」
2.
莊朵朵幽幽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難過。
她想起兩個人剛剛交往時,郭勁剛入職這家投資公司不久,只拿基礎工資。為了陪她打卡各式各樣的日料店,郭勁每次都是給她點一份像模像樣的餐點,而自己只要一份最簡單的拉麵。
「我主要是吃不來生冷。你喜歡吃什麼就盡情地點嘛。」郭勁總是這樣解釋。
後來這家公司對業務做了細分,新成立了幾個子公司。郭勁年紀輕、學歷高,就被駐派到分管文體項目的子公司做副總了。也是從那時起,郭勁越來越忙,收入也越來越高,可他們很少有時間像過去那樣一起在一家小小的店鋪里分享熱麵湯了。
「你還記得杜總吧?」郭勁小心翼翼地提起一個名字。
莊朵朵不耐地點點頭,郭勁後面的話她都能背的出來——「業務方面我並不是最出類拔萃的,但是杜總力排眾議,堅持帶著我去了分公司做副總。杜總說,他快退了,就是想給年輕人點機會。這大梁我必須幫他挑起來。」
海膽全宴上來了,金燦燦地橫亘在兩人中間。
誰都沒有動筷子,莊朵朵還在等著郭勁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只是,每上一道菜,郭勁的臉色就黯淡一些。
「那個,要不我們還是去包間說吧?這太乍眼了。」面對這份海膽宴,郭勁坐立不安。他整個人都陷入進了背後的楓樹裝飾中,莊朵朵根本看不清他的臉。
「你為什麼要這樣?」莊朵朵難過地問。
「啊?」郭勁還在倉皇地瞥著窗外,躲避著來來往往的眼睛。
「我說,你為什麼會這樣?」莊朵朵的委屈傾瀉而出,「當時我還在航空公司的時候,你天天往返兩三個小時也要在省城和花州之間接送我上下班;現在我去學車差點遇難了都聯繫不到你。」
「朵朵,網約車這事都過去半個月了,你怎麼還在說它啊?熱度就這麼難降嗎?」郭勁捂住了額頭。
「不止如此!你根本就不關心我的一舉一動,我每天都和你分享我的生活,可是你在做什麼、忙什麼、苦惱什麼、高興什麼,你一點兒也不分享給我!」莊朵朵涕淚交加,奈良小館的食客們紛紛探頭看向這邊。
「是是是,這件事我確實錯了。朵朵,我正想告訴你最近發生了什麼。我們去包間說吧。」郭勁窘迫萬分,抓住漁夫帽和墨鏡站了起來,他想招呼服務員過來協助他們換桌。
「不必了!你自己吃吧!我想我沒必要和你偷偷摸摸吃頓飯!」莊朵朵抹著眼淚,快步而去。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