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謠者說得有鼻子有眼,郭勁的母親馮小冬去省城參加會議的照片還被人發了上來,以此作為和省城領導有某種「神秘關係」的證據。
那段讓莊朵朵珍視無比的婚禮視頻也被人傳到了網上。鏡頭裡一閃而過一個流著淚的女孩,評論里說「她是郭勁的前女友,被莊朵朵這個小三橫刀奪愛,因此淚灑紅毯之側」。
莊朵朵氣得渾身打顫——那個流淚的女孩是她高中室友,千里迢迢來為她送上祝福。
會議室里,郭勁心有所感。
他一直有隱隱的歉疚:莊朵朵怕黑,和他約定過,去哪裡都要帶著她,不可以留她一個人在家。因為這條約定,花州金投所有人都知道他出差一定是當天往返的。哪怕是凌晨三四點出門,晚上十一二點歸家,他也要風塵僕僕地遵守這個約定。
郭勁偷偷瞄了一圈,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很緊張。
近期花州有重大會議要開,主管部門已經強調過,絕對不允許黑馬健身跑路事件發酵成「難以控制的群體性事件」。但是到底如何遏制、如何解決,誰也沒思路。
他打算找個間隙打開手機看一看,給莊朵朵報個平安。
正愁沒有機會,老領導杜總卻略帶慍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管理好家屬,統一好口徑,不要擅自發布消息!」
杜總揚了揚手機。
屏幕里,莊朵朵開了直播,娓娓而談。
「我和郭勁是自由戀愛。我在省城的航空大學讀書,他在花州金投總公司實習。我去應聘臨時的禮儀人員,去得遲了,忘記列印簡歷了。他幫了我,從此我們有了聯繫。認識時我和他都是單身……」
「趕緊讓她別說了!什麼時候了,談這些亂七八糟的,不要提花州金投的名字!」杜總的聲音越發嚴厲。
而郭勁只是微笑看著屏幕里的人。
他知道,她原諒他了。這是他這一天裡,唯一感到心安的一刻。
莊朵朵還在繼續著。
「黑馬健身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們並不富裕,住在體育局的老宿舍,買的婚房至今還未交房;我今天買的車位是朋友幫忙從信用卡里套出錢來買的……」
郭勁的同事們也湊過來了,幾個人面面相覷:「套現買車位,這不合規吧?」
郭勁也意識到再說下去要惹新麻煩了,他給莊朵朵去了電話,莊朵朵大概是開了勿擾模式,沒有接聽。
「就在樓下,就在樓下!」杜總氣得直拍窗台,「你快去給她打斷!」
4.
四下黑暗的廣場上,有一輛車亮著大燈,給莊朵朵照出了一片金黃色的光暈。
「玉蘭駕校?」郭勁困惑地看著車身一側淡藍色的大字。
開車的是一位留著短髮的女士,后座上似乎坐著兩位男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