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童連連朝後挪著屁股,把手從莊朵朵的手心裡抽出來,「沒有、沒有,那多奇怪呀。」
「……可我不這樣的話感覺沒法說話……」莊朵朵又是一撇嘴,轉身抽了紙巾要擦鼻涕。
「行了!我知道怎麼辦了。」鄔童轉身回了臥室,不忘叮嚀她,「紙巾丟到垃圾桶里,公主!」
回到客廳時,鄔童手裡抱了一隻足有一米高的大白鵝玩偶——「你要實在想和人牽著手,就牽著它的翅膀吧。」
她說陳茉手術時,宿秀麗把家裡的大白鵝送來養了幾天,「那傢伙蠻有趣的,天天早上隔著臥室的窗戶看我,好像挺孤單的。但是我這個工作性質,也沒空陪它玩,就買了個大白鵝玩具隔著窗戶陪它。後來它回家了,這個玩具我就留下了。萬一哪天它再回來呢。」
莊朵朵只好抱著大白鵝的一隻翅膀,頭枕在大白鵝的肩上,給鄔童說著這段時間的遭遇。
說到自己的疾病時,她猶豫了,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出去,觀察著鄔童的神情,「我……我查出來卵巢早衰了。也就是說,我的生育系統老得很快,很可能馬上就要不了孩子了。」
但鄔童顯然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嗐,這算什麼?現在的人誰沒點毛病?我都腦梗了……你卵巢早衰算什麼事嘛。你媽太興師動眾了。」
「你真不覺得這算是一種很大的病?」莊朵朵歪著頭問。
鄔童笑了笑,反問她:「對了,你喜歡吃榴槤嗎?」
「不喜歡、不喜歡,我不喜歡那個味道。」
「你既然不喜歡吃榴槤,那你幹嘛要為自己不能種榴槤樹而發愁呢?」
莊朵朵被問得一怔,「怎麼就扯到榴槤上了……」
但她很快明白了鄔童的意思,把頭重新靠回大白鵝身上,「可是,如果所有人都會種榴槤樹、只有我因為生病了不會種,那豈不是顯得我很奇怪?」
鄔童嗤笑了一聲,「這個世界上有一半以上的人一輩子也不會種榴槤樹——男人,可是他們從來不自卑,也不為此煩惱,他們只是打著愛情的旗號,分享女人種下的榴槤果實罷了。你覺得他們奇怪嗎?不奇怪吧,他們不還是很好地活著嗎?」
「這倒也是。可我之前總覺得,種榴槤是一個女人的義務、責任……」
「你告訴我哪條法律規定了這種義務和責任?」鄔童攤開胳膊,也攬住了大白鵝一邊的翅膀,「種榴槤是一種選擇。喜歡榴槤的,就去種榴槤;不喜歡榴槤的,就把這時間用來忙點別的,也挺好。比如我,我這輩子壓根就不喜歡榴槤,更不打算種榴槤。」
「好像有這麼點道理。」莊朵朵笑了,「其實我本來就沒多麼想要小孩,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我媽催的,倒覺得這是個天大的事了。真是奇怪。」
7.
半夜,莊朵朵被某種沉重的東西壓醒了——她和鄔童在那張大沙發上睡著了,鄔童睡得迷迷瞪瞪的,一條腿搭在了她的肚子上,一隻胳膊還抱著她的肩膀。像只樹懶一樣掛在她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