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鄔童瞪大了眼睛,在她印象里,那個叫小雨的女孩異常地活躍,特別愛笑,哪怕是爸爸媽媽即將對簿公堂,小雨還能在莊嚴的法庭外拍著手唱歌。
「我記得小雨在學校里也很活潑,好像有很多朋友。是不是?每次陪你去接她,她身邊總是圍著好多人,她和誰關係都不錯。」鄔童繼續求證。
小雨的母親點點頭,「是,那是在人前。在人後,嚴重的抑鬱讓她渾身疼痛,她總說覺得胸腔和背上夾了塊濕漉漉的木頭板子,喘不開氣也甩不開。一開始,我把什麼病都想到了,血液病、遺傳病、腫瘤……去醫院查了個遍,卻什麼事也沒有。最後才考慮到精神科。」
「……對不起,我當時沒有考慮到小雨會這樣。現在想來,也許當時可以換一個更溫和的長期方案,既能讓你得到撫養權,又能保證小雨不受刺激。」
「並不是這樣的。」坐在鄔童對面的小雨母親笑了,她握住鄔童的手,「我其實一直很感謝你——小雨的爸爸只覺得是孩子不懂事,要麼對她發脾氣、要麼連搭理也不搭理她。我真的想不通,他不喜歡孩子,為什麼還要霸占著孩子?為了不讓我找到孩子,他給小雨改了名字、換了城市……孩子本來就得病了,在那樣不穩定的環境裡只能越來越痛苦。我很感激你幫我把小雨帶了回來,至少在她決定離開這個世界的前幾年,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有機會去了解她、挽留她!」
3.
小雨的母親告辭了,她把那些相依為命的鈴蘭留了下來。
「是小雨種的。我沒想到,小雨走了,它們還能陪我到現在。」她緊緊地擁抱了鄔童,「小雨之前一直很想去丹麥,她說想去看看童話之國。現在我終於攢夠了錢,也過了語言關,我要帶她去了!」
她走時,還要走了那張報紙。她說不希望鄔童陷入自責中,「小雨的去世和你沒關係。我們母女都很感激你能出手相助,否則,我們母女能不能相認都很難說。畢竟她兩歲就被父親帶走藏起來了。」
她走後,鄔童坐在那鈴蘭叢中,反覆回想著這句話。她捂著太陽穴,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消息是被自己忽略了的。
靜悄悄走過來的小桑一邊抱怨著,一邊給那些鈴蘭澆水,她無意間的一句吐槽讓鄔童精神一振——「又是這種情況……鄔律,你說這些男的怎麼想的?明明沒多麼稀罕孩子,非得把孩子弄走,讓親生母子相見不相認。心也太狠了。」
鄔童怔怔地看向她,下意識地重複:「是啊,為什麼要讓母子不相認呢……母子不相認……小桑,麻煩你幫我把晚上的幾個視頻會推遲,我現在要去一趟醫院。」
「是哪裡不舒服嗎?」小桑錯愕地望向她,鄔童已經抓起包匆匆跑出門外。
4.
她的包里放著一份紙質文件,沈雪失蹤前三小時的通話詳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