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食堂的菜單又做了調整,掛牌上最愛吃的鐵板土豆已經換成了紅燒小土豆。
chūn緋端著餐盤生悶氣,後面打菜的同學不耐煩地催,哎,我說那同學,食堂是你家開的啊。chūn緋回過頭呲牙一笑,那是你家開的?秉著好男不跟女斗的方針,後面的人還是黑著臉等著伶牙俐齒的女生選秀似的選好菜。
小彩花枝招展地站在食堂門口催她:“快點,都餓死我了。”
回家的路上,小彩扯東扯西,將迎新會當天偷拍的學生會長的照片做成扇子隨手拿著。那個會長果然有氣勢,嚴肅地可以夾死蒼蠅。她說地正開心,半天才發現chūn緋沒反應。
chūn緋低著頭,沒jīng打采地盯著地面,臉上浮現著幽怨的表qíng。
小彩這才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問:“哎,上次那個叫你去幫忙的帥哥學長有沒有再聯繫?”
“沒。”
“奇怪,他看起來對你滿好的,還救你喔。”
“好像他對每個人都很好。”
“那就是濫qíng嘛!”
“小彩!”
“好啦好啦,別那麼激動。”小彩抿著嘴憋到內傷,果然還是那麼容易動怒,過了個暑假除了皮膚捂得白了一點,整個人完全沒有任何長進。
佳期學園離香海公寓步行只需要十分鐘,街邊的yīn香樹投下巨大的暗影,洶湧著吞沒道路,街燈的光在fèng隙里跳躍在臉上。是樹葉的香味。還有撲面而來的秋風的味道。是她懷舊還是什麼,鐵板土豆沒有了都可以沮喪。
“chūn緋,你怎麼敢走夜路了?”小彩見她走在樹的影子裡。
“鬼知道。”她咕噥一句。
香海公寓三十二樓。這是chūn緋一個遠房舅舅的婚房,只是房子布置好就和未婚妻chuī了。他怕住著傷心,也聽說安陽家的小女兒就在學校附近,上學不方便,就自動提出來讓chūn緋去住。
chūn緋甚至很惡毒的想,幸虧分開了啊。否則母親絕對不可能掏錢讓她在外面住的。父親嘮叨最多的就是,我年薪加獎金一年也就八萬塊,我掏五萬塊給你上貴族學校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
母親嘮叨的最多的是,如果你能有你哥一半qiáng,我跟你爸爸就謝天謝地了。
剛出電梯就聽見有男生說話的聲音,被小彩的大呼小叫遮住。
戀妹狂。
她還是聽到了,聲控燈暗了又亮,蘇鏡希和安陽純淵面對面倚著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麻煩jīng,你怎麼才來,等你半天了!”說完這句話,才看到chūn緋身後跟著眼睛賊兮兮的女孩,馬上尷尬地石化在原地。
“哇,chūn緋,你和男生同居啊!”小彩驚訝地說,“還是兩個!”
chūn緋恨不得掐死她:“是我哥和他朋友。”
小彩尷尬地撓著頭站在原地,真是說話不會經過大腦的女人。
「7」
半夜的時候,chūn緋聽到自己的房門輕輕推開的聲音,她原本也沒怎麼睡得熟。安陽純淵將空調的溫度調到二十七度,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chuáng邊將涼被拉過肩。
chūn緋一直睜著眼睛,等純淵的眼睛適合了黑暗的溫度,才某然發現黑暗中的那抹晶亮。
純淵下意識地將手覆在她的額頭上:“沒睡啊。”
chūn緋將旁邊讓出個位置,純淵躺上去讓chūn緋枕著自己的胳膊。chūn緋好像又瘦了,蜷縮在他身邊像一隻小貓。
“哥,讓我猜一下,你這次拿了第一名吧?”
“譜子不熟,第二名。”
“第二名也挺好。被媽嘮叨了吧。第一名十萬獎金,第二名五萬,少了一半啊,怕是心疼地睡不著。”chūn緋笑出聲來,“就是不知足。”
純淵沒有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麼,是順著妹妹說,還是逆著她說。在青chūn叛逆期,討厭母親和父親的小孩,雖然很不明顯,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得到。
沉默到了尷尬的時候,終於被chūn緋的咳嗽聲扯斷。純淵一米八高的個子將小花被拉到脖子將妹妹整個人裹住,腳就露在外面。
“chūn緋,不用那麼拼命,到時候直升佳期的大學部就可以了。”
“我知道。”
女孩聲音有點悶。家人所有的期望只要哥哥去達到就可以,她只要安分地念完大學,最好再經過相親嫁給一個家底殷實的男人。與哥哥的溝通,只有在黑夜看不到彼此臉的時候,才能這樣自然。好像只要直視對方的眼睛,chūn緋的眼波就會結厚厚的冰。
純淵本身就是個有距離感的人,那種對人的溫和也是淡漠疏離的。
chūn緋覺得哥哥的心裡好像是一個黑暗的窟窿,她想偷偷鑽進去看,又怕自己失足滑落在深淵裡。
恐怕最安全的距離,就是這樣用體溫來表達那僅存的依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