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啦。chūn緋qiáng忍住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北極星,是小熊星座的尾巴,極其qiáng烈的存在感。
“你看,這個就是小熊座。”chūn緋描繪著小熊的形狀,“很不顯眼吧,但是人人都能認出北極星,那是它的尾巴。”
“對了,我好像聽夏學長說過,他說,這是你的星座。小熊座是幾月的星座,對不起我忘記了啦。”小彩見chūn緋的臉色又暗下去,慌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再提他就打嘴巴好了。”
小熊座是她的星座,像北極星一樣的發光麼。chūn緋扭過頭大步地朝村內走,什麼都不要想了,搬了家還要打工,總不能像千金大小姐一樣這麼悠閒,生活費還沒著落呢。
如果非要用一種事物來形容她,那就比作雜糙吧,在多麼惡劣的環境下也能生存。再卑微再渺小也要證明自己不需要依賴別人。她就想變成這樣的人。
8
在郊區想找個像樣的,價格又便宜的房子並不是多簡單的事。chūn緋頂著大太陽跑了幾天的中介,不是房價太高就是位置不好,挑三揀四的毛病也改不了,使著自己的xing子來。倒是工作並不難找,很快便應聘上了學校附近的咖啡廳,一周五天的夜班,周六周日忙的時候上全天班。
母親打電話給她時,她正隨著房東去簽合同。是民房,很像老舊的家屬院,卻帶著不大不小的院子,種著金銀花和蘭花,綠色的舊窗前吊滿了發育不良的葡萄藤。整條街都像是湮沒在爬山虎的海洋中,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和冷清的巷子。由於地勢偏低,這邊雨水多,下雨時家家戶戶都進水。所以前前後後租了好多次,最後房客都不堪其擾地退了房。
夏天是雨季,價格一降再降,房東簽合同的時候還試著問了幾句,你確定要住一年嗎?房款不退的啊。
chūn緋再三保證下簽了字,就接到母親的電話。
“這兩天就搬回來吧,你表舅要去收房子了。”
“我在外面剛租好房子,房租很便宜的。”chūn緋試著解釋,“我暑假不回去了,我找了咖啡廳在打工,所以房租我自己出。”
“明年就高三了折騰了什麼勁,你真不讓我省心,就是想氣死我——”
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模式,任何決定都不被母親認可,任何想法都被歸結與不成熟簡單幼稚。她想改變這種習慣,病態的,錯誤的理解方式。人短暫的一生有太多的意外,總要改變現狀讓自己想辦法過得舒服又自在,起碼不用去面對那些無所謂的爭吵。
那些無謂的爭吵是因為不想去正視的羈絆,她都明白,母親不愛父親,單方面的感qíng根本無法勉qiáng。而她與哥哥就是兩個人之間的羈絆。就像早些年已經鬧到不能共處一室的地步,卻因為哥哥的反對而作罷。她心裡很清楚,若兩個人離婚,必定會爭取哥哥的撫養權。無論她跟著哪一方,都會和哥哥分開。
哥哥並不是多麼在乎這樁半死不活的婚姻,而是不想與她分開。也就是這麼愛她的哥哥,卻bī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chūn緋握緊了筆尖,不能去想了,已經這樣了。她去把純淵給她辦的銀行卡銷了戶,連手機號也換了,雖然明白只要哥哥想找她,是非常容易的事。
她總是在做多餘的掙扎。
“我要份芝士海鮮飯,小姐,我要這個——呃——服務生小姐——”
“啊啊,對不起,芝士海鮮飯,先生點的是沙朗牛排七成熟,番茄醬汁,還有一份例湯——”chūn緋回過神點好單。工作就是有這個好處,讓你根本沒有胡思亂想的時間。集中jīng力去做好一件事是件非常令人高興的事。
下午四點的陽光斜she進玻璃,仿舊的復古磚地面泛濫著模糊的光,只是一扇歐式的木門卻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冷氣很足的室內,老闆細心地為客人們準備了薄毯。點餐的女服務生白色的蕾絲襯衫外套著黑色的馬甲,系在腰間的圍裙長到腳踝,走起路來帶著股優雅勁。她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看起來做得格外的順手。
夏森澈被男服務生領去角落,紀薇叫著總算活過來了,卻坐到了冷氣口,與外面的燥熱形成qiáng烈的對比。服務生體貼地遞過毯子。
“這裡比你那裡好多了,還有毯子。”紀薇抱怨著,“你什麼時候這麼細心就好了。”
“所以要走遍全城的咖啡廳學習別人的優點嘛。”
“你這個未來的醫生滿口的生意經,不知道你將來要做什麼。”紀薇無奈地擺擺手,“算了算了,反正我對你這種人類也沒什麼興趣,以前是瞎眼了才喜歡你,我怎麼會發那種瘋啊?是鬼上身了!”
“呵呵,你可以考慮阿夜。”
“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他!”
“有那麼可怕嗎?”
“有!”
夏森澈呷著檸檬水,目光不經意地追隨著不遠處忙碌的身影。好傢夥,破繭成蝶了麼,可以那麼耀眼地微笑著。根本不像是帶著恨意的人,夏森澈皺了皺眉,剛要低頭從包里找MP3出來,頭頂卻罩了一方yīn影。
“裴大才子好巧啊,暑假你都不歇著嗎?”紀薇自顧自地打招呼,半天才覺得不對勁,卻又忍不住地開玩笑,“你那是什麼表qíng,夏森澈是比你帥太多了,也不用那副吃人的表qíng吧。”
裴羽原本是在門口的位置坐著等chūn緋下班,他們一走進來他就發現了。他清楚的看到夏森澈的目光圍著遠處的chūn緋轉,chūn緋卻並沒有發現他們。雖然他知道兩個人已經分手了沒錯,但是在前女友面前和其他女人表現得那麼親熱好麼。
況且chūn緋對紀薇的討厭不是用一句話兩句話可以說明的,她雖然不說,也不去提分手的細節,但是不代表她的心不會疼。你用刀去劃樹的表皮,它不說話,它不動,不代表它不害怕它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