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我明白,我會立刻搬走,這樣就沒任何的意外了。”
chūn緋的手僵硬在把手上,門外兩個人自顧自地jiāo談著,聲音很輕,卻從門fèng里滑進來,不偏不倚地擊在她的心上。
“嗯,我跟那個表舅講過了,讓他把房子租出去,我給chūn緋另外找好了住處。”純淵頓了頓,忽然說,“我是不是很過分?呵,我在說什麼啊——”
“怎麼會——”是他模糊的笑聲,“反正,我也沒有很喜歡她。”
“你放心,她只要和鏡希在一起,什麼都會好的。”
“我沒有什麼不放心的,我——”
“……”
“對不起。”
夏森澈抱歉地說,隔著門板,chūn緋像聽到一樁骯髒的jiāo易。這兩個根本就是兩個陌生人。是披著他們人皮的惡魔,就這樣將她的皮膚劃開,露出脆弱的內臟,大快朵頤。疼痛從每個毛孔中滲透出來,身體像刺滿了梅花針,冷到戰慄。
她到底算什麼。
6
手心的力氣重新凝聚起來,chūn緋推開門,坐在沙發上jiāo談的人面色微變。就這麼對峙著,已經不需要多餘的語言。純淵握住拳,隱忍的疼痛刺進他的心臟。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看到chūn緋哭過,她像個沒有淚腺的女生,臉上基本沒有多餘的表qíng。他明顯地感覺到她在變化,像朵青澀的花蕾在慢慢綻放。已經可以看到花瓣的顏色,晶瑩剔透的純白色。作為辛勤的園丁卻親手把她推到狂風驟雨之下。
“你都聽到了……”
“我是不是一定要按照你們給我鋪好的路走,這樣才可以。我知道爸讓我來上私立的原因,那麼貴的學費並不是要培養我。蘇鏡希那麼自閉,只有我和你兩個朋友。所以爸安排我陪太子讀書,讓兩家的關係更融洽。如果能跟蘇鏡希談戀愛最好,那么爸在蘇叔叔公司的地位就有了保證。並不是為了讓我有更好的學習環境,考慮的只是利益。”
“我以為你——”
“你以為我很喜歡這裡對吧。你打著關心我的名義,其實和爸媽他們根本沒區別。你只是接下他們手中的工作,繼續幫我安排道路而已。所以,我討厭你!比討厭生我的那兩個人還討厭!”我討厭你。
比討厭生我的那兩個人還討厭。
純淵從未見過這麼多的眼淚,積聚了很多年的痛苦和話語,已經在內心發酵變質,卻牢牢地依附在那裡。原來長大的chūn緋是這個樣子的,如張牙舞爪的仙人球上綻放著的,高貴的,不可侵犯的純白花朵。
“我不會再這樣下去了。安陽純淵,你不用再管我。沒有錢,我可以去打工賺。生病了,我會自己去醫院。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我不會再依靠任何人,也不會走你們任何人給我鋪下的路。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你這種虛偽的面孔,真的讓我噁心。”
已經沒辦法在chūn緋面前多呆一秒。
自己信誓旦旦的話還在耳旁縈繞,只要是傷害chūn緋的人,都是我的敵人。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話,而自己變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人。
夏森澈仿佛失去了語言能力,只能看著純淵故作冷靜地拿東西換鞋子,一聲不吭的出門。chūn緋的眼淚肆意著,臉上卻卻不見絲毫的悲傷。
他把手放在心口,覺得那裡空落落的,像丟失了什麼東西似的,疼得要命。
“那個因為qíng書被撕而分手的藉口,夏森澈,我不接受。”chūn緋固執地說,“給我一個信服的理由。”
夏森澈在沙發上找了個最舒適的位置,將身體陷進去,漂亮的側臉被薄薄的光線削成小片的金huáng。他收斂了眼角,窗外chuī進來很大的風,掀起細碎的劉海。
“chūn緋,過來。”他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坐這裡。”
不知道為什麼,chūn緋有點害怕他現在的樣子。
也許是最後一次這樣說話了,離他那麼近的說話,要說什麼呢。謝謝你對我那麼好,還是忍受了那麼久你不怎麼喜歡的我,對我那麼的溫柔,非常感謝。
雖然討厭被他牽著鼻子走,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走過去。玫瑰花沙發的墊子軟出淺淺的輪廓,夏森澈撩起胳膊,牢牢地抱住她的腰,將臉曖昧地蹭進她的頸窩裡。
很香很香的味道,是她的。
“你——”
“chūn緋,你記住,沒有人值得你哭。那些開口傷害你的人,根本不要去原諒他們。”
“我只要一個理由,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你不要跟我說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
“理由嗎?”他抬起眼,手臂收緊些,“根本就不喜歡你,只是看你可憐,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了。”chūn緋苦笑起來。
“你一定不要原諒我,記得要恨我,討厭我,不要再被表面的友好迷惑。對你來說我太複雜,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其實我根本就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chūn緋用力地拉下他的胳膊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只要你知道一件事,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不是賭氣,也不是說大話,我從來都是說到做到。即使我以後談戀愛結婚,心裡也只有你一個。”
夏森澈抬起頭呼吸聲亂起來:“我不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