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爆發的敵恨令周嘉滯了一瞬,梁路曾經也說過喜歡,如同用來點綴的花蕊,是錢欲交易里顏色艷麗的一部分。但這一刻,那人漠寒地,從冰冷的嘴裡說出這兩個字,卻讓周嘉後知後覺地感到心顫。
周嘉的語調變得微妙:「你現在除了頂嘴是不是就不會說話了?」
梁路收不回情緒,在幾乎貼面的距離里凝視著他。
「嘖,我教你該怎麼說話。」
周嘉話音落下,伸手箍住了梁路的後頸,那人躲了一下,被周嘉握住下巴不容抗拒地吻住了嘴唇。他們好幾天沒接吻了,梁路的舌尖碰到周嘉的舌底,被對方貪婪地搶占掠奪,梁路閉著眼睛,腦後抵到書櫃門上再也退不下去,周嘉壓著他吻得更深,在梁路的嘴裡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
周嘉的吻技霸道又煽|情,梁路是他乖順的學生,學會了情|色的舔吸,纏綿的吮吻,可他學不會周嘉與生俱來的撩人。梁路被吻得軟綿綿的,手不由自主地拉住對方的衣領,似乎想要攀住什麼。空氣變得稀薄,悸動在不斷升溫,短暫的停歇里,他們粗重著吐息分開,喘動著偶然擦過對方的鼻尖。
「你為什麼嫉妒,」周嘉輕輕地低語,「好好說一遍。」
梁路的皮膚在接吻時染上了淡紅:「……我喜歡你。」
周嘉重新堵住他的嘴,又輾轉地吻了好一會兒。
「那我給你嫉妒的資格,你想不想要?」
梁路意外地略微睜大了眼睛,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周嘉的話,像一個讓人忍不住好奇與期待,卻又懼怕親手去打開的誘人禮物。
「……是我想的那樣嗎?」梁路喃喃著,迷惑如在夢中。
周嘉笑了。
「是你想的那樣,」他親到梁路的上唇,低訴似親密的戀語,「梁路,和我交往,好不好?」
這一瞬間,腦海中無聲地擁擠出紛飛的繁花,拋向白藍色如畫布一般的天空。梁路心口上輕揚的情感具像化成了一縷清風,把那些爛漫的花瓣吹拂托舉,搖盪著飄向更高處。
他戀愛了,那可以名為初戀的矯情感情的對象,是周嘉。
從他說好的這一刻起,周嘉成為了他的戀人。
他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仿佛想讓梁路更加深入地陷進夢境,周嘉抱住他吻進他的嘴裡。這個吻輕柔又溫暖,像一塊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濃郁的香甜。
第二天醒來,清晨的鳥鳴聲在窗外碉啾,梁路睜開眼,看到視線里周嘉的睡臉,恍惚之後才仿佛落回了現實。他從那雙抱攬的手臂里鑽出來,翻身的響動吵醒了周嘉,那人濃密的眼睫被眼瞼扇動著抬起,周嘉看了看窗外的灰藍,睡眼惺忪地咕囔了一句:「又這個點上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