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可能喜歡他?」
「我為什麼不能?」
周嘉被快速反駁,氣得眼裡有火苗亂躥:「你喜歡的是我,有他什麼事!」
多麼清楚,周嘉對梁路小心翼翼的感情,一清二楚,他是個運籌帷幄的勝利者,早早贏了戰利品,卻不露聲色,把自己放在安全的高位上。
「我早就不喜歡你了。」
梁路忽然覺得可笑。
「昀州不會把我當成誰的替代品,我願意跟他一起。你如果再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原來這個淡漠的人,說殘忍話的時候,是可以這麼無情冷然的。周嘉感到虛空的不真實感,那個看著他會眼睛發亮的人,那個聽到「交往」會患得患失得如在夢中的人,那個請求他把夢醒的鬧鐘定的晚一點的人,和眼前的這個梁路,沒辦法重疊在一起。原來那個喜歡他的梁路呢,已經被丟下得太遠,縱使周嘉痛惜地折返回來尋,也找不回來了嗎?
「你在撒謊,在騙我,是不是。」
梁路看著周嘉輕顫的眼睫:「太難看了周嘉,你好歹也聲名在外,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這麼丟臉吧?」
丟臉,當著唐昀州的面,梁路評價周嘉此刻的失態,很丟臉。沒有了底氣和尊嚴,周嘉不再是那顆光芒萬丈,在人群里驕傲得耀眼的星星,他終於在那個人冷漠的眼睛裡看清了現實,不再喜歡了,或者不願喜歡了,梁路放棄了自己,這結果已經不需要反覆驗證。
周嘉終於走了,在雨里,沒有再說一個字。他離去的背影是暗色的,與黑夜融合,像孤寂、森寒,又淒清的夜靈。唐昀州替梁路撐著傘,摟過他的肩膀想給他暖暖身子,手掌一碰上那肩頭,才發覺掌心下的身體繃得緊實,僵硬得像一塊頑石。
梁路一動不動地望著周嘉的背影,一直一直望著,直到路燈光再也拉不到那道影子,他還站在原地。
唐昀州皺著眉,把梁路圈得更緊。
回到了七樓,唐昀州捉了梁路進浴室洗澡,他罵罵咧咧地說淋什麼雨,非得感冒才舒服,又把浴室的暖風打開,吹出的熱氣呼呼地撲上他們各自的頭頂。
梁路脫了衣服,脫了褲子,赤身站在唐昀州面前,那一身可怕的傷已經消淡成了淺痕。他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昀州……我可以試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