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耳根子軟。」白渝然點點頭,「不過林凡,你今天看起來精神還可以,到底酒量不錯。」
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誇獎背後好像另有深意,唐林凡顫抖了下眉毛,咧咧嘴:「醉得快醒得快,以後不叫陳越了,他今天上班早起要命了吧。」
白渝然笑了笑:「五點多睡的,我看他太累就勸他請假了。」
兩點多回家,五點多睡的,唐林凡勉力撐穩微笑,不會愚蠢到去問這三個小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周嘉這段時間被唐林凡拉入社交黑名單,左右找不到人喝酒,終於在周五的晚上回到周宅用晚飯。王姐張羅的一桌菜餚以溫養清淡的為主,就怕周少爺前幾天灌多了酒傷到腸胃,周嘉不發一言地坐在位子上喝甜湯,梁路距離他隔了兩個位子,也默不作聲地低頭扒飯,兩個人死寂般對著一桌味同嚼蠟,太過安靜的氣氛導致lulu在花園啃骨頭的聲音格外歡快可聞。
面前的蝦仁炒蘆筍已經被撥弄得所剩無幾,梁路從飯碗裡抬起頭來,斟酌著說道:「周嘉,明天我想去家裡拿幾件衣服,可以嗎?」
「是拿幾件衣服,還是過夜?」
明天周六,通大科技是單休的,梁路依舊得上班,差別只在於,唐昀州這個唐氏二少爺有雙休。
「如果你允許的話,我在那兒住兩天。」
周嘉把喝湯的小碗放到桌子上,勺子和碗口碰撞的動靜有點響。
「我不允許的話你就回來睡嗎?」
梁路捏著筷子沒有接話,又把頭低了回去,他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正搜腸刮肚地找一些必須回去過夜的理由。周嘉頓時沒有了胃口,皺眉道:「衣服記得多理幾件,省得沒兩天又要去拿。」
意外於竟得到允許,梁路很快點頭,接著像是生怕對方反悔變卦似的的,又馬上補充說周一就回來。周嘉沒吭氣,只是把湯碗又拿了起來,梁路繃緊的心弦終於得以放鬆,神色一軟,臉頰上不自知地淺淺漾出一個印記。
周嘉有點微怔,這渦許久不見的笑漩仿佛一陣多情的風,卷亮了雪後初霽般的臉龐。他一時之間心血微亂,好像無意間心臟被纏了一根髮絲,有點癢,又有點疼。
「至於這麼高興嗎,讓你回去就像刑滿釋放一樣。」
周嘉一句話,讓梁路意識到自己剛才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難怪對方此刻的眼神格外柔軟,又分外傷感,恐怕他想起了誰的笑容,又陷進了回憶里吧。
梁路的情緒慢慢收了回來,但怕周嘉掃興,輕輕揚了下嘴角。
這流於表面的敷衍讓周嘉手裡的湯一絲甜味都嘗不出來了,他瞥了眼那盤零星的蝦仁炒蘆筍,生硬地說道:「……轉轉桌子,還有別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