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的種嘛,還是你萬萬賠不起的種。」秦大咯咯笑起來,「周嘉真是不挑,你都跟過唐家生在外面的野東西了,他居然還當個寶貝一樣。快點吧,這個女人能活多久,就看你聽不聽話,懂嗎?」
張夢婷的大腿在不停流血,那柄停在腹部前的尖刀反熠著猙獰的鋒芒,梁路沒辦法再繼續拖延時間,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指示了一遍手勢密碼,這次屏幕被瞬間解鎖。
打開聊天界面,點擊語音,周嘉和梁路之間的對話終於被麗麗順利播放。周嘉的聲音在告訴梁路,這趟沒有白來,與Nick的探討使得他對作畫有了新一層理解,他現在特別想為梁路畫一幅肖像,絕對會打破以往的風格。梁路回復他,之前你給我畫過啊,那張速寫我仍然存在手機里呢。周嘉挑剔地說,那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梁路反駁,怎麼不是了,你就是我的好東西,快回來吧好東西,我後天來機場接你。
「竟敢耍我們!」
黑洞洞的槍口惱羞成怒地頂到了梁路的太陽穴,與此同時,四五輛警車從遠處接連開了過來。
「快跑!」秦大怒喊道。
形勢瞬間逆轉,從沾沾自喜的捕手淪落成躲避漁網的鱉,麗麗再沒有時間收拾梁路,槍里的子彈此時變得尤其寶貴。他快速發動車子,卯足了勁頭踩下油門,眨眼間,車子化身成一頭瘋狂的野獸,不顧一切地衝上馬路,一頭扎進車流中倉皇奔躥。背後的警車拉響了閃動的警笛,秦大在後排不停地喊,開快點,再開快點,去碼頭!
碼頭上有他們安排逃跑的船,今天本是秦大計劃離開南州的日子。臨走前,他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急需紓解——周嘉,這個狠狠愚弄了他的仇敵,必須得像牲畜一樣被折磨宰殺而死,那個人鮮活的血,最適合做一杯踐行酒吞進腹中,而那顆漂亮的頭顱,如果砍得順利的話,秦大不介意帶著一起走。只是千算萬算,他卻沒有想到周嘉根本不在南州,梁路當著自己的面給對方通風報信,讓他的計劃功虧一簣!
這該死的小畜生!
秦大舉起尖刀朝前瘋狂揮刺,意圖割開梁路的咽喉,既然騙不來周嘉的命,那殺了他的心肝也算解恨。梁路手腳不能動,胡亂躲避時身上臉上被劃到許多刀,要不是因為車子不停穿插行進的速度過快,導致秦大重心不穩,他只怕已經死上好幾次了。千鈞一髮之際,梁路豁出去用身體去撞正在駕駛的麗麗,車輛立刻偏離了方向,一頭扎進了綠化帶中。巨大的顛簸讓車內的每個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撞傷,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出來,車輪還在高速轉動,麗麗忍著劇痛死死把住方向盤,另一邊,秦大的刀被撞掉在了副駕駛座椅的縫隙里,離梁路被綁的手只有咫尺距離。
疼到頭昏眼花的梁路連忙用腳撐住車門,他試圖穩住身形,竭力想用手指將那柄刀挪出來。秦大也注意到了,撲上去正要搶奪,甫一動身,卻被張夢婷狠狠撞了回去,用身體的重量將他死死壓在角落裡。
「嗚嗚!嗚嗚嗚!」張夢婷著急地發出催促的音節,秦大在下面用力捶打她,那殘忍的聲音聽得梁路目眥欲裂。他不顧一切地把手嵌入縫隙里,手指抓捏住鋒利的刀刃直直往外抽拎,鮮血不斷地淌滴,梁路反握住刀柄,不知道是在用刀割綁縛的繩子還是在用刀割自己的皮肉,只瘋狂地切割著兩隻手腕,不一會兒縛繩就浸足了殷紅的血。
麗麗意識到哪怕子彈再寶貴,現在也不得不給梁路餵上一顆了。他正要摸槍,梁路已經解開束縛,迅速用刀抵住了麗麗的脖子,大聲喝道:「停車!」
對方沒有停頓的意思,像是認定區區一個普通人根本不敢動刀子。然而梁路毫不猶豫地一刀扎進了麗麗的肩膀,即使在這樣血肉模糊的痛楚里,麗麗除了撕心裂肺地嘶喊,依舊沒有放開方向盤,因為一但鬆開,就意味著他們一車人都將死在這失控的速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