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余舟挺佩服吳也的,好像什麼環境都能融進去並且毫無違和感。這貨身上的氣質非常神奇,在學校里青春陽光,在酒吧街瀟灑不羈,在犄角旮旯的小飯館裡又是一身江湖氣。
這裡荒道小館,三教九流齊聚,而他就像個流浪劍客,偶然經過此地歇腳,跟一眾江湖侃侃而談。
「小子這邊坐,我吃好了!」一個像是胡同里住的大爺模樣的人站起來朝吳也跟陸余舟招手,手裡拿著把蒲扇哼哧哼哧扇著腦門上的汗,「我得出去透透氣,喝熱了。」
「張爺爺您多走兩圈,別積食。」吳也目送大爺出門,引著陸余舟坐在空出來的小桌上,抽了張紙幫他擦凳子。
「我自己來。」陸余舟其實有點不太好意思擦,這裡人人不拘小節,顯得他好像嫌棄人家似的,但是不擦一下他實在坐不下去。
「你別動了,我擦都擦了。」吳也沒讓他接手,擦完了他的又擦自己的,把大爺吃過的碗端走,又擦了桌子,「這裡除了湯不用自己熬,其餘全靠自助,譜大著呢。」
陸余舟笑了笑,立刻就不那麼尷尬了。
楊老闆哼了一聲,「我這裡以湯取勝,賣這麼牛逼的湯,當然要有逼格。」
「那快給我裝兩碗牛逼的驢肉湯吧。」吳也端著兩個空碗,跟去食堂打飯似的,等楊老闆舀湯。
楊老闆裝完一碗回過味來,直嗦牙花子,「我怎麼聽著這話像罵人呢?」
吳也:「趕緊的裝,一個賣驢肉湯的那麼敏感呢。」
「嘿!賣驢肉湯的還不能感性點麼,我看電視劇還哭呢,你有意見?」楊老闆動作迅速地切好了驢肉、驢肝、驢血什麼的一股腦兒堆碗裡,「你朋友都要麼,蔥花香菜什麼的?」
「驢血驢腸就不要了,香菜也不要。」吳也說,「來兩塊蔥花餅麻醬餅吧。」
端了滿滿一托盤放桌上,陸余舟奇怪:「你知道我不吃香菜?」
「猜的,猜錯了你再放也沒事。」吳也挖了兩大勺辣椒油放在自己湯里,「其實香菜比小蔥提味,你可以嘗嘗。」
陸余舟還真就不吃香菜,動物雜碎也不怎麼吃,吳也幫他選的沒毛病。
這人對一些細微處的觀察力真沒話說,那天餛飩里有香菜所以他沒吃,連值仔都忘了還讓他吃來著,他居然就能猜到並且記在心裡。
他舀了一勺辣椒油攪和進湯里,紅彤彤的挺誘人,滿懷期待地喝了一口,結果說不出話了。
「辣?」吳也看他抿著嘴,七竅要冒煙的模樣,想笑。
陸余舟實在忍不住,伸出舌頭拿手扇,「這麼辣你放兩勺?」
看人家辣椒放得挺熱鬧,以為是那種光紅不辣的辣椒,誰知道它一點沒辜負它這紅彤彤的外表,辣得人要爆炸。
吳也笑,「啊,兩勺對我來說剛好,忘了提醒你這辣椒油不能放多了,老闆摳,挑辣的辣椒省材料。」
陸余舟:「……」
還他媽能這樣?
吳也從兜里掏了根棒棒糖遞給他,「吃點甜的解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