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壞我傘的事不算是吧?」余尾又踢他。
朗朔又躲開,「是你先給我台階上放釘子的。」
「那他媽是你先割我剎車的!」余尾換了一隻腳踢。
朗朔換了一邊躲開,「是你先戳我輪胎的。」
「你先罵我肥的!」
「你先罵我過氣的!」
「哎我操。」余尾腦殼疼,再往前想不起來了,他把菸頭丟在地上,胳膊撐在對面牆上,威脅說:「我他媽就罵了你怎麼著,就戳你輪胎了怎麼著,我他媽送你燒賣吃了又怎麼著!」
朗朔又清了清嗓子,別開眼,「……挺好吃的。」
「……」余尾盯著他的臉看了有十秒鐘,忽然揪住對方的衣領拉到眼前,逼問:「你再說一遍。」
朗朔回視:「真挺好吃的。」
兩個影子的臉重疊在一起的時候,陸余舟驚呆了,不知道是先為老舅找到了舅爸而高興,還是先為他不小心撞見了老舅舅爸的狗血愛情檔而尷尬。
「再不走,咱倆要挨揍了。」吳也小聲說。
「去哪?」陸余舟口型問。
吳也牽著他進了十六號後門。
這裡是有別於想當然的另一番天地,一進來耳膜便遭受了暴力摧殘,台上嗨唱重金屬,台下搖頭晃腦跟著嗨,對陸余舟來說簡直是魔音穿耳。
「也哥?」小金看見吳也愣了好一會兒,他實在沒想到吳也還會進十六號。
「嗯,是我。」吳也鬆開了陸余舟的手,「我沒事,進來暖和一會兒。」
陸余舟的手縮回自己口袋,如釋重負又覺得有點難過。吳也顧及他的生活,但他不知道他的生活什麼時候才能接納他們。
「啊……」小金看看陸余舟,挺意外的,「是陸同學啊,上回還沒機會好好謝謝你呢,你等會兒啊,我給你們拿好吃的。」
「哎,不用了!」陸余舟其實不想在這裡待。
「沒事,讓他拿吧。」吳也領著他退到了後門過道,「覺得吵吧。」
是特別吵,但轉念一想,這裡是吳也待了好久的地方,大概有一點愛屋及烏的意思,又覺得沒有那樣難以接受,「其實我不討厭重金屬,只是得分誰玩。」
吳也笑了笑,「這裡跟國外知名的樂隊沒法比,確實是差點意思,我也不大愛聽,帶你過來,只是想讓你看看我以前待過的地方。」
陸余舟張了張嘴,明白了他的用心,心裡有高興也有一些苦澀。
他恍然覺悟,自己之前一味想要走進他的世界,其實挺不公平,因為他也並沒有帶他走進自己的世界。
而吳也能做到的,他卻不一定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