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像極了一種誘惑。
何雪言承認她在面對海浪的波瀾時候,蜷縮了,海岸的漆黑讓她陷入恐懼,她是永遠無法和這個世界達成某種和解,她忍耐的夠久,已經被何雪茗摧垮了最後一道防線,她小心翼翼,努力維繫的。
何雪言看著那張她愛過的面孔,倔強一如少年人,答了話道:「霖羽,就是因為相信了你,所以我在那些日子一直拒絕長大。在等待你回來的最初幾年,我都堅信困難是暫時的,你會回來救我。」
「我回來了啊。」白霖羽感到一種折磨,指著自己道:「我現在在這裡。」
何雪言眼眶發紅,想哭又想笑,淡淡道:「可你救不了我。」
白霖羽實在不懂,她去抓住她的胳膊,用了些力氣把她拉進懷裡,努力的懷抱著她:「你還喜歡我,我知道,你心裡從來不是沒有我。」
何雪言皺著眉頭,在她懷裡搖搖頭,極力拼湊那些想讓她明白的言語,她在床邊想了一整天,她的失敗,她的缺憾,她近十年來生活的意義所在,笑容有一些苦澀道:「霖羽,也許就是因為愛你,所以我不能讓你成為我的父親。」
白霖羽一手摟著她,一手去撫摸她的臉,內心為她承認這件事感到喜悅,眼眸的光發亮,說不出話來。
何雪言難受極了,心裡的洞似乎一直在漏風,努力開口道:「我可以自私的讓你成為我的牆,讓你像我父親為母親那樣放棄一切,圍著我,只因為我可憐的抑鬱症,因為我是那種別人說一句不好,我會糾結上一兩個月吃不下,睡不著的神經病。」
「我願意當那堵牆。」白霖羽道。
「不是你是否願意,是你做不到。」何雪言淡淡答話,眼睛一酸,快哭了道:「你也曾經努力保護我,我有過在你幫助下腳不沾地的生活。可當海浪來的時候,你選擇離開,那一刻,對我的傷害比從前你保護我免遭的傷害加起來,疼一千倍不止。」
這句話像一根長矛,戳中了兩個人心中最柔軟的部分。
白霖羽把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
何雪言也十分了解她,推開她一些道:「你跟我,還有這世界上的其他人,就是在這樣的浪里。你背著我游泳,註定你不能游的很遠。」頓了頓,說了最後的話道:「我想一人走。」
「我要一個人走。」
何雪言從她懷裡起來,白霖羽有一些慌,伸手撈魚一樣把她撈在懷裡,不想讓她遊走,眼神祈求著,在她耳朵邊說了很多愛她的言語。
「你不能走。」白霖羽有一刻終於明白。
一直以來,害怕何雪言長大的永遠不是何雪言,一直以來,活在過去,希望回到過去的,只是她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