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
顏扉拿著電話低頭笑笑道:「別發牢騷了,你想看我,隨時做飛機就來看我了。小孩子才纏著大人要糖吃,你都這麼大了。」
「你為什麼非要走?」王旭東跟她抬槓。
顏扉實話實說:「這兒也不是我的家,離家以後,去哪兒都一樣。」
她把電話掛了,腦子裡想的出對方一臉愕然。這話沒錯,她的老家並不在這裡,算不上遠走他鄉,她的心思王旭東應該明白,她骨子裡真的挺現實,感情和錢總得圖一樣。
電梯的人群擁擠,她讓人按下樓號,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回憶起過去,和沈素玉分手後無所事事的晃蕩在大街上,坐在馬路邊抽菸,看著滿城的高樓大廈,想著要不要回縣城去牧馬。
草場青青的翠色,山花開在溪水邊,雲垂曠野,羊群緩緩的走。
建設兵團的子弟大多都考學出走,留下的是極少數。
她打電話垂詢母親意見,家裡只表示最近缺錢,希望她寄一點生活費,母親說的很委婉,大城市收入高些,回去了亦無事可做。
她回不去老家,只得抱著先穩定下來的想法,考入了事業單位。
走進那棟舊樓的時候,她發誓只是來轉一圈,沈素玉教她的生意經已經夠多了,她從她那裡得到的人脈也夠廣,如若不是衝著出版社的老牌子,無論如何她也不會來,她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本想著來一趟,把文藝圈的渾水趟夠,再開個文化公司,像梁文毅他們那樣幹些吃裡扒外的事兒……
可不巧,那天大早上,何雪言穿的一身素淨,耳環,項鍊,多餘首飾一件沒帶,抱著一大摞書稿爬樓梯,顏扉就站在樓梯盡頭。
宋立恭敬的給何雪言讓道,又細聲細氣道,何老師,招進來幾新人手,這是小顏,總編說讓你先帶兩天。
何雪言一抬頭,瞧見旁邊站著一個漂亮小姑娘,只問宋立道:「她是誰家的親戚託了關係?我說了,我不收徒弟,不帶人,我廟小容不下大和尚。」
顏扉沒見過說話這麼直白的,她剛從沈素玉的公關公司跑出來,沒聽過這麼生冷硬倔的話。虧了她是真沒關係,否則遇到個大仙,人不跟何雪言記仇才怪。
宋立搖搖頭道:「好像不是誰親戚,總編也沒吩咐關照。」
「老師別猜了,我家住在南疆建設兵團農場,爹媽都是種棉花的,我筆試第一名進來的,老師不信可以打聽打聽。」顏扉先忍不住笑了,她才是最想笑的人,活活看見兩個不通世故的大古董在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