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她自己,決計不會對競爭中的另一方說出實情。她以為顏扉約她吃飯,是等著和她理論一番,等著看她的笑話。然而並不是,顏扉說的吃飯,大抵真的只是吃飯的意思。
為什麼喊白霖羽吃飯,顏扉覺得一來是被宋立逼迫,二來是白霖羽是一美食作家。美食作家最重要的是什麼?丫知道什麼東西最好吃。西餐廳里落座,白霖羽細緻的點了不少好吃的。顏扉倒騰著刀叉,覺得何白霖羽在一塊是個極有口福的事兒:「這麼一看,何老師這命真是福薄,就沖你點的這幾樣菜,她也該安安寧寧在你家住著。」
白霖羽的胃口並不好,瞧了她一眼道:「雪言她從小見的東西太多,擁有的東西太多,得到東西太容易,所以對很多東西就不稀罕了。」想來命好命壞只是一線之隔,擁有多了未必快樂,擁有少了並非全然是痛苦。
「天天睡在錢窩裡,就不稀罕錢了。」顏扉想著那女人自命清高的做派,嘴角笑笑,和老朋友聊天那樣,對白霖羽顯現出一點佩服:「你也真能將就她。」
白霖羽閒散的吃了兩口東西,心中淡淡一絲困擾,不經意般道:「是她真能將就你……」時光往回倒退七八年,何雪言正是作的時候,可萬萬看不上顏扉這種鬼心眼話多的姑娘:「她大學的時候,不喜歡太物質的人。」
不管是真物質,還是假物質。顏扉那一身小三兒氣,何雪言就受不了,她自小就不愛長得一張狐媚子臉的姑娘,覺得不是一路人。顏扉轉念想想,這倒不是白霖羽罵她,於是笑了道:「你看,何老師不是還是有改變的嗎?你就虧在老把她當十七八看,人得慢慢適應社會。」
白霖羽心裡酸酸的,搖搖頭突然袒露一句道:「我不是不讓她適應。」她說的十分小聲:「我只是怕她疼……」
她自大學開始心疼何雪言已經快癲狂了,萬分看不得何雪言皺皺眉頭。可事與願違,何雪言最疼的事兒,都是她送的。
顏扉差點噎了,她沒心沒肺,操心何雪言歸操心,可菩薩一般供著,倒還沒有這麼能力和覺悟。何雪言該疼就讓她疼,該哭哭,該笑笑,反倒是她一梨花帶雨,能把何雪言緊張出一身汗:「沒事兒,等她回來了,也許你們倆會找到合適的相處辦法,雪言……她已經變了,我從沒想過她能跟她媽媽開口。」何雪言的死穴不就是她媽嗎?
白霖羽被她一直寬慰,終是開口道:「如果她選擇你呢?」
冬日午後的陽光並不明媚,這城市霾的有些太嚴重,何雪言何去何從顏扉不知道,但願她飛往陽光燦爛的地方,在白霖羽凝神提問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心裡放下了很多事,她的內心深處仍是承認,白霖羽不是壞人,她只是個優點和缺點同樣集中同樣出色的人:「那也好啊,和我在一起傻樂呵。」頓了頓,淡淡笑笑道:「咱們別被她搞神經了行嗎?她選你當然好,有吃有喝聊聊文藝,選我也不差,照樣有吃有喝聊聊八卦。選誰都不是災難,只要她開心,我都無所謂。」
聽天由命隨何雪言折騰,這倒不失好法子。白霖羽自認這樣的灑脫,她以為她能做到,但何雪言表現出仍愛她的時候,她偏偏做不來了,嘆口氣,只好有一搭沒一搭跟顏扉聊天解悶,繞著彎套話,顏扉那丫頭估計真的也不知道何雪言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