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何雪言嘆了口氣,推開病房的門,在床邊去看父親。
天光昏沉,病房開著燈,她取下圍巾,坐在老父親的身邊,見他在睡。伸手去抓他布滿老繭和老年斑的手,想著他年輕時候,拉著自己送自己上學。
她想了很多,都不真切,心卻越來越沉。
她想逃的事,不過是一場掩耳盜鈴。
人一生,又為什麼非要有那麼多不如意。
……
何雪言在這個下午的時候,終於還是等來了醫生和她宣布。
母親走了,連迴光返照也沒有,在昏迷中離開了人世。
何雪茗揪著自己的頭髮,尖嗓子和醫生吵了幾句,然後在病床邊大哭起來,何雪言在旁邊,靜靜看著護士給母親拉上白布,她弟弟是最後一刻到的,只見到了老人的遺體。
何雪杉自己掉著眼淚,先安慰了情緒激動的大姐,他給她擦眼淚,把她抱在懷裡說了些話,何雪言只是神色淡淡在一旁,泯著嘴角,心中有一塊永永遠遠缺了,那是什麼安慰都無可挽回。
遺體最終被推走,生死離別,本是無可挽回之事,到此為止又算圓滿。
那天深夜,她忙完了所有手續和後事安排,何雪言獨自一個人走到醫院的天台邊,她裹著圍巾,在霧霾天裡,雙手插袋,想看看夜晚的天,那塊城市裡髒兮兮的破布。
留在醫院的,是白霖羽,默默跟在她身後,給她遞了紙巾擦眼淚。
何雪言的傷心反射弧變長了,過了幾個小時才反應過來,母親走了,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人前落個薄情名,人後又哭的衣袖潮濕。她怨過天,猶過人,最後在這些現實面前,還是不得不停下來,學會在該傷心的時候,痛快掉眼淚。
白霖羽不知道如何安慰,第一次見她哭的那麼凶,倒叫她生出些怕,生怕這玻璃人又被壓垮,不得不把她抱在懷裡,抱在懷跟前:「別怕,我在這兒,我陪著你。」
何雪言沒有回話,也沒有點頭或者搖頭,只是靠在她懷裡,哭得最後喘不上氣般,喉嚨啞了,哭到似乎沒了一點力氣,白霖羽把她摟著送回病房,抱上床,讓熬的清瘦的何雪言先睡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