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流水倒灌,葉悄緊緊閉著眼睛,尾鉤有倒刺,掌紋被划過,嘶拉拉的癢,夜晚靜謐寂寥,恍惚間,葉悄聞到費洛蒙濃郁的味道,類似花香,猛然抬眼,雄蟲散發費洛蒙氣味最主要的尾鉤,撞入眼帘。
路因希亞自上而下看著他,眼神柔和,儘管他是個居高臨下的狀態,但他眼神里是祭祀一般的鄭重,撕開全部自己奉獻給蟲族之母的忠誠,只是這股力量勉強與私蟲貪念共鳴、糾葛、撕扯不開,所以造成他矛盾的內心。
「讓我臣服於您,或者,你被我供奉。」路因希亞摸了摸他的頭髮,藍眼滴出水似的,「悄悄,我的寶寶,喜歡你,好喜歡你,從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
路因希亞的聰慧、勇敢都是穿上衣袍才看得見的,拋卻這些的時候,葉悄看見他才會紅著臉,扭過頭,胡亂比劃著名,【別說那些肉.麻的話,就算你喜歡我,也太會欺負蟲了,還亂叫什麼?】
但雄蟲面對心儀對象時往往亂說,尤其在床上。
路因希亞垂眸看著他,帶著笑,輕聲說:「母親累了的話,要麼就先吃點飯吧。」
好菜上桌,不需要刀叉,最原始的吃飯最能保留食品的原味。
葉悄知道海洋里有一種蟲,平時不爬上岸,藤壺是海底原始蟲族,在鯨魚、海龜背甲和腹甲處密密麻麻的寄生,牢牢紮根在海洋生物皮膚里,那些生物粗糙的外殼利於藤壺附著細小的幼蟲,利於繁殖,想要去除,就需要用鉗子一顆一顆拔掉。
但藤壺也被稱為來自於深淵的食物,蟲族喜歡品嘗,先嘗外殼,再撬開殼,挖出可食用的肉。雪白的肉質,細膩多汁,不需要多餘的烹飪手段,生鮮味道也很濃郁,葉悄沒嘗過這類食物,外殼雖然堅硬,不想吃,所以避開,但生鮮口感鮮甜,海水的鹹味並不討厭,加熱後滾進胃裡如同夜裡口腔乾涸後醒來喝的那杯熱水。
飽腹感極強。
太餓了,沒有任何資料仔細描寫過蟲母有多能吃,事實上葉悄讀過一些模擬實驗案例,蟲母的初次懷孕生產周期需要一個月,生產用上一兩天,休息一周左右就可以再次開啟生產周期。而這個過程里,蟲母仍然忙得腳不沾地,他要哺育幼蟲、繼續與雄蟲交.配,甚至在大約六個周期後,高等級幼蟲長大成為人型,繼續與蟲母交.配,周而復始,直到蟲母不能再進行生育活動。
蟲母稱呼蟲母為「母親」、「媽媽」就是這個緣由,蟲族對此沒有太大社會輿論壓力,在一些古老的當權家族,仍然有一些長相艷麗的雌蟲被稱為「母親」,只是為了滿足蟲族對「母親」的嚮往。
葉悄胡思亂想,吃飯吃得侷促緊繃,但仍然很撐,汗水打濕發梢,奇異的香味讓他停不住咽下的動作,像餓壞了,吃得大汗淋漓,一口接著一口。
葉悄吃到要倚在枕墊上,柔和的眼失神,骨頭暖陽煦熱,左手按住蟲族最愛磕的晚梨花木扶手,右手握著遞來的刀叉,眼皮鬆弛,偶爾皺眉,不滿地上抬,要吐出食物,拒絕進食,然後被溫柔的摸臉,捏耳朵,放鬆。
雄蟲絲毫不吝嗇,他的每個地方都是為蟲母而生,包括心臟,「母親,多吃一點。」
因此,蟲母信息素感到被撫.慰,連帶著葉悄也懶惰起來,眼睛一閉,遮擋潮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