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泊簡嘴角勾起嘲諷笑意。
從自己見到這兩個人起,就從來沒提過錢這個字。但他們好像只在意這個,現在甚至以為自己的排斥也是因為他們沒錢。
他不知道第幾次強調:「身世的事情,我要看檢查結果。至於現在……」
「我要帶他走,先給我爸媽處理身後事。」
李翠枝巫守財無法接受自己兒子叫別人爸媽,但又怕在醫院吵起來讓別人看笑話。氣得鼻子都歪了,還是忍住沒和他吵。
只是看著床上鼓起的那個被子包,開口:「好,我們小老百姓說話沒分量,你不信歸不信。但巫澄是我們養大的孩子,你不能帶他走。」
在對方家門口把少年帶出來時,少年已經昏倒了。自己急著帶人去看醫生,問他們要了少年的身份證。
當時可能是太多人圍觀他們不好意思和自己吵,就把身份證給自己了。
現在少年的身份證和自己的一起,放在口袋的錢包里。
自己完全可以給少年買票,帶少年走。
但他願意嗎?
看宋泊簡陷入沉默,巫守財好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你們,一個是我生出來的種,一個是我養大的崽。在我面前耍什麼威風?現在聽話,跟我回家,不就是養父母死了嗎?到時候我帶你們去給他們辦葬禮,風風光光給他們大葬,就當是感謝他們給我養了十幾年的兒子,行了吧?」
宋泊簡只當沒聽見。
手心還握在少年手臂上,過了這麼一會兒,溫度侵染。他感覺著少年手臂的溫度,手掌往上,握住少年手肘,輕輕把被子掀開一角。
巫澄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只聽見三個聲音在不停的說話。
前天罵自己的女人和打自己的男人是一個語言,而今天帶自己來這裡,給自己餵飯的男人是另一種語言。他們雖然聲音不大,但語氣算不上好,應該在爭執。
被子突然被掀開,巫澄以為自己就要成為他們爭執的犧牲品,被拉出去接受懲罰了。
瑟瑟抬起臉,又是那雙狹長鳳眸。
其實不應該叫他男人的。
也就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未曾及冠不算成年,通身氣派又和自己醒來後看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更有別於殘忍對待自己的那些人。
現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剛身上縈繞著的寂寥蕭瑟一掃而空,轉而相代的是凜冽冷意。
不過看向自己的眼神還和一開始一樣,不帶惡意。
隔著被子掀開的小小縫隙,兩人無聲對視。
李翠枝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幹嘛,早就受不了巫澄躲在被子裡裝不認識自己的樣子,現在更是心煩意亂,乾脆一把掀開被子,氣勢洶洶:「小兔崽子!裝什麼神神鬼鬼的!快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