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就收到警察的電話。
告訴他父母在高速路上被疲勞駕駛的貨車司機追尾,當場去世。
宋泊簡一直以為在自己的刻意隱瞞下,姥姥姥爺和奶奶不知道。但看到家人群里的未讀消息,還有他們撥給自己的一個個電話,心裡清楚,他們還是知道了。
手機對面三個老人圍坐在一起,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宋泊簡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從一開始的身世、到他們出發找親生兒子,再到車禍去世警察通知自己、屍檢、屍體不能運回A市只能就地火化。再到自己來金沙縣找到了他們的親生兒子。
短短兩天發生這麼多事情,現在說起來宋泊簡都帶著幾分恍惚。
他低著頭,看酒店厚重窗簾下墜著的流蘇穗子,在空調冷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
對面老人涕泗橫流:「糊塗啊!別人說孩子抱錯了就是抱錯了?我看你就是我親孫子!到底是誰說這麼荒謬的傳言?要不是這個消息,他們怎麼會年紀輕輕就遭受意外?」
宋泊簡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在母親摔碎的手機里看到巫澄的照片,發現他的眼睛和鼻子,和母親一模一樣。
他終於確定父母的篤定和堅定從何而來。
老人難過至極,聽到宋泊簡說他也在金沙縣,而且已經找到了那個孩子,一連聲讓他別信那些,趕快回來。
宋泊簡握住流速穗子,看它們在自己手心散開,輕聲:「我覺得可能是真的。」
「先把他帶回去,再做個鑑定看看吧。」
老人態度很激烈。宋泊簡安撫了許久,才把他們哄得平靜些許。
一個電話打了兩個多小時,掛掉電話又在窗邊站了會兒。
巫澄一直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隻眼睛,看著窗邊那個身影。
他不說話了,小方塊也不亮光了。但他還站在窗邊,甚至比剛剛說話時,還要低沉落寞。
明明巫澄都適應黑暗能看到人了,可還是覺得,他身上蒙著層黑霧。
又站了不知道多久,他轉身,朝床邊走來。
雖然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巫澄還是有種自己窺探到他隱私的秘密感覺。下意識閉上眼睛,試圖假裝自己已經睡熟了。
布料摩挲,宋泊簡坐到床上,給手機充上電。
躺到床上蓋好被子,在無盡黑暗裡,耳朵敏銳捕捉到旁邊人的呼吸。
不同於剛剛的平緩呼吸,是很略微急促的頻率。
被自己打電話的聲音吵醒了嗎?
知道少年聽不懂自己說話,但宋泊簡還是微微嘆氣:「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