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花費那麼長時間穿越那麼長距離,自己應該算是很重要的人。
男人對自己很好,巫澄不想讓他失落,也不想讓已逝之人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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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斷斷續續都有人來,晚飯之後靈堂才安靜下去。
外面天色漸漸暗下去,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點上蠟燭。
民間習俗說人死後三天內會回家探望,子女要在靈堂內伴守。
宋泊簡知道都是迷信,但今天就是父母去世的第三天了,他堅持在靈堂守夜。
長輩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熬不住,被宋泊簡勸著回酒店了。
他想讓長輩們把巫澄也帶走,但和巫澄比劃了好幾遍,巫澄都躲在他身後,朝他搖頭,態度很堅定的樣子。
宋泊簡也就讓巫澄也跟著留下了,看巫澄好像很滿意的樣子,還去給他買了包糖。
天色徹底黑了,靈堂內的蠟燭發出瑩瑩燭火,被中央空調的風吹得左右飄蕩。
宋泊簡跪坐在蒲團上。他旁邊,巫澄跪姿端正表情尊敬,但微微低著頭,手上認真剝糖。
空氣中奶糖味道越來越濃,他還在剝。宋泊簡就聽到他剝糖果時糖紙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響,和蠟燭燃燒時燈油的嗶嗶啵啵聲摻在一起,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一樣。
分出一絲心神看過去,隨後愣住。
宋泊簡第一次剝糖給他吃的時候,把糖紙剝開卻沒有拿走。現在巫澄也是,只是剝開,把糖果放在糖紙上。半透明的糖紙上躺著白胖奶糖,四個放在下面,一個擺在上面,是擺放貢品的樣式。他擺得很認真,圓柱形奶糖並排貼整齊,最上面那個奶糖正正好放在中間。
供台上除了橘子蘋果和滿滿的花朵,就是這樣整齊的小糖堆。
——宋泊簡只是想,把巫澄帶回來,給父母看看。如果可以,讓巫澄給父母送束花。
這兩件事,巫澄都已經做了。
昨天在醫院太平間見過父母,今天白天也跟著其他人在棺槨旁邊放了白菊花。
那都是在宋泊簡的引導下做的。
可現在,這些小糖堆,是巫澄自己剝給他們的。
巫澄什麼都不知道,他受傷了,手背上還留著淤青傷痕,光線晦明不定,照得傷口像一朵小花。
他聽不懂別人說話,也不會說話。他只知道糖是甜的,吃糖就會開心。然後把糖都剝開,供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