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麼時候,擺在供台上的奶糖化開,在糖紙上化成圓圓一灘。
宋泊簡看著這化開的奶糖,兩秒後,仰頭笑了笑:「你們回來了嗎?」
自然沒有任何回答。
只有身後巫澄熟睡時悠長清淺的呼吸。
「我就當你們吃到他給你們的糖了。甜不甜?」
宋泊簡回頭看小床上裹著毯子睡得正香的清瘦身影,接著小聲說話,「也看到他了吧?和媽媽真的很像,眼睛很漂亮。」
宋泊簡的膝蓋跪麻了,他撐著地往上俯身,拿過一束白菊:「這束花是他送的,你們應該不喜歡。等下次讓他給你們送康乃馨和玫瑰。」
聲音越發低啞。
他想了很久,嘶啞開口:「你們還在的話,一定會把他帶回家好好照顧的吧?現在,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你們放心吧,」
舌尖似乎還殘留著奶糖味道,他保證,「我會好好對他的。」
第13章
第二天。
火化、帶著骨灰回燕城、下葬。
短短三天,老人卻像是老了十歲。人都變成灰躺在地底下了,再怎麼痛苦也只能接受。偏偏這種事情又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接受的,所以只是強迫自己不得不接受的麻木。
姥姥姥爺問宋泊簡:「你們現在怎麼辦?」
宋泊簡看看身後表情肅穆的巫澄:「現在醫院還沒下班,我帶他去做個檢查。」
這幾天,三個老人對巫澄態度很微妙,甚至帶著一點怨恨。
看著這張臉,覺得可能確實就是自己親孫子。但每次看到這張臉,又會想到自己的孩子是為了找他才發生意外的。很難不遷怒,只能努力無視這個人。
現在聽宋泊簡這麼說,嘆氣:「然後呢?跟我們回家住吧,我們一把老骨頭,也還能再照顧你兩年。」
宋泊簡搖頭:「家裡可以住,我總得回去收拾收拾。你們不用擔心我。」
姥姥姥爺身體康健在大學教書,還不用自己操心。但還有巫澄,以及同樣身體不好又寡居的奶奶,他想帶奶奶巫澄回家裡住。
和姥姥姥爺說了自己的計劃,給他們打了車,看著他們離開後,才又打了車,先把奶奶送到家裡休息,又帶巫澄去醫院。
這麼幾天,巫澄身上被柳條打出來的傷痕已經結痂,腳踝的扭傷也不消了腫。就連腦袋上的磕傷,也沒崩裂沒發炎,慢慢好轉。
但他還是什麼都聽不懂,也不會說話。
前幾天分身乏術沒有時間,現在一切塵埃落定,他趕在醫院下班前,帶巫澄醫院掛號看醫生。
巫澄依舊聽不懂說話,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也沒辦法表達自己的症狀。
自然還是宋泊簡說話,把自己這段時間的觀察和猜測告訴醫生。
